飯后,陸昭寧陪著祖母說了會兒話,就回到了人境院。
她找出世子交給自已的賬房鑰匙,走進月華軒。
書房。
顧珩正看著公文。
看了眼陸昭寧送還的鑰匙,面上不顯喜怒。
陸昭寧怕他誤會,解釋道。
“我答應過世子,離開前也會盡好世子夫人的責任,但近來陸家的生意需要我打理,實在忙不開。只能……”
顧珩淡淡一笑,十分體諒地開口。
“我知道陸家的情況,你不必特意說明。
“夜里涼風起,讓下人送來就是,何至于你親自跑一趟?”
說著他收起賬房鑰匙。
陸昭寧暗暗呼了一口氣,在如此輕松的談話環(huán)境中,不自覺地就袒露實情。
“原是打算讓阿蠻送來的,就怕世子誤解,以為我急著割席似的?!?/p>
聽到此處,顧珩薄唇輕揚,瞧著有笑意。
陸昭寧接著承諾:“等陸家的生意穩(wěn)定下來,如果世子還需要我?guī)椭蚶砟愕漠a業(yè),我一定效勞?!?/p>
顧珩笑容溫和,眼尾舒展,似乎心情愉悅。
“有你這話,我便放心了?!?/p>
“那我不打擾世子,告退?!?/p>
門一開,燭火被風吹得劇烈晃動。
案桌后,陸昭寧一走,顧珩面上的笑意緩緩褪去,只余漠然。
……
陸昭寧不知道世子怎么跟婆母說的,這天以后,婆母果然就不再過問——他們是否同房。
中秋后,驟然轉涼。
陸昭寧每天除了忙于接手陸家的生意,就是各方尋找大哥替考案的線索。
白天,她幾乎不在府里。
近來陸家生意好轉,原本單方面撕毀契書的那些商賈,都陸續(xù)回頭了。
刑部。
公廨內。
一暗衛(wèi)步入。
“世子,這些是您讓查的……陸家所有產業(yè)。”
石尋就站在世子旁邊,聽到這話,愣了一瞬。
世子在查陸家?
難道陸老爺的案子還沒結束?
還是為了像前陣子那樣,暗中幫夫人穩(wěn)住陸家的生意?
緊接著,又聽那暗衛(wèi)稟告。
“其中一大部分產業(yè),都已轉至西域和宣國等地。留在皇城的,甚少。”
石尋表情驟變。
陸家這是什么做法?
偷偷把財產轉到別國?不對勁啊。
顧珩看著那些證據,平靜地問。
“從什么時候開始轉移的。”
暗衛(wèi)回:“約莫兩三個月前?!?/p>
顧珩面色微沉。
兩三個月前么。
也就是說,陸昭寧早有打算離開侯府,遠遠早于溫泉山莊那晚,更早于,他給趙凜和離書一事……
另一邊。
陸昭寧來到李賀家中。
今天是李賀下葬的日子。
她來看望李家人,送了些銀兩。
李夫人沒有接受。
她頗有骨氣的,當著李賀的棺材道。
“我只要一個公道!我相公為何服毒自盡?刑部和大理寺,他們草草結案,是否有隱情!我要真相!”
李家的孩子們也在哭。
“騙人!騙人!明明有了贖罪金,爹爹就能回來,為什么都說爹爹死了!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回家!”
陸昭寧沒法給他們交代。
她自已也有冤情。
“李夫人,請你移步,我有些話,想單獨與你說?!?/p>
李夫人狐疑地打量她。
“你要干什么?”
為李賀的事,李夫人對顧珩有芥蒂,連帶著對陸昭寧也警惕。
陸昭寧解釋:“也算是和李賀的死有關?!?/p>
李夫人這才把人領進屋。
屋內較為清凈。
陸昭寧直言。
“李夫人,其實我上面還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p>
李夫人板著臉。
“世子夫人有多少兄弟姐妹,與我何干?”
“他們都被人害死了?!?/p>
李夫人的神情遽然一變,不可置信地瞧著陸昭寧。
她一改方才的冷漠態(tài)度,眼中多了幾分復雜。
同樣悲慘的經歷,能快速拉近距離。
陸昭寧眼中含淚,情緒有些激動,壓抑著道。
“李夫人,我一直在調查,是誰害死他們,好不容易查到李大人身上,其實李大人臨死前,答應了要見我,對我透露一些線索的……
“害死我大哥和長姐的,就是李大人背后的主謀。”
“主謀?”李夫人聽得稀里糊涂。
“是。李大人背后還有人,不是林勤,另有其人。是那人逼死李大人。李大人良心未泯,他本是個正直人,卻被那些人逼得同流合污,如今……他還被人害死。我今日冒險來找夫人你,就是希望你幫我,也為李大人報仇!”
李夫人半信半疑,手足無措。
“我……幫你?報仇?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