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院。
林婉晴怨恨父親,卻也不希望他死。
今日父親要被車裂,她心痛無比。
顧長淵腿上的傷好轉(zhuǎn),能夠自如行走。
他感念林婉晴這些天的照料,提議:“終歸是你的親爹,我陪你,去給他收尸吧?!?/p>
這話一出,林婉晴越發(fā)得傷心了。
父親要受的,是車裂之刑。
眼下能為他收尸的,只有她這個女兒。
然,顧母得知他們要去收尸,十分不贊成。
她特意把兩人叫了去。
“婉晴,你早已和林家斷絕關(guān)系,代表的就只是侯府,林勤十惡不赦,你去給他收尸,別人會怎么猜疑?”
轉(zhuǎn)而又提醒顧長淵,“長淵,你忘了你是怎么墜馬重傷的了?那些人就是因著林勤,才會報復到你這個女婿身上!你還敢?guī)椭ナ帐?!?/p>
顧長淵也沉默了。
林婉晴咬了咬唇。
“但那畢竟是我的親生父親??!”
顧母臉色無情。
“人死如燈滅,還能剩下些什么?林勤留給你們的,只有恥辱、罪孽。你們要是覺得被連累得還不夠多,就去吧!”
她看似不再制止,實則將利害關(guān)系挑明了,讓他們自已決定。
顧長淵退卻了。
他轉(zhuǎn)身,低聲安撫林婉晴。
“我會找人為你父親收尸,再好生安葬。但我們本人,就不用親自去刑場了。免得那些百姓認出你我,又橫生枝節(jié)?!?/p>
林婉晴神情悲哀。
思索片刻后,她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聽夫君的。”
她的妥協(xié),是出于人在屋檐下的自覺。
現(xiàn)在她徹底沒了娘家這個靠山,只能仰人鼻息。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了……
顧長淵看著林婉晴,某個瞬間,覺得她又變得和從前一樣溫順。
解決了這事兒,顧母單獨留下顧長淵。
“婉晴你先回屋,我有話叮囑長淵。”
“是,母親?!?/p>
林婉晴一走,顧母就提起子嗣一事。
“長淵,你的傷,不礙事了吧?錦繡這丫頭,你要是不喜歡,我再為你安排……”
顧長淵臉色一變,十分不悅地打斷這話。
“母親,近來這煩心事夠多了,請您不要再給我添亂了。我只想快些養(yǎng)好傷,回到軍營。李將軍有心提拔我,好男兒志在千里,您是想讓我沉迷女色,困于后院嗎?”
他這一通說辭,令顧母慚愧。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你也要為侯府想想,為我想想,我跟你父親,早該抱孫子了。”
顧長淵又想到往事,想到陸昭寧。
他悶悶不樂,直言。
“如果當初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您早就如愿了!”
說完他甩袖而去。
顧母恨鐵不成鋼。
這個傻小子啊!
……
顧長淵離開戎巍院后,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人境院。
他沒有進去,只是在外停留了片刻。
許是老天都看他可憐,幫了他一把。
就在他打算離開時,陸昭寧出來了。
顧長淵假裝不經(jīng)意地路過,上前。
“嫂嫂,你這是要去哪兒?”
陸昭寧打算去安排李賀幼子的事情,出府瞧瞧,什么途徑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出皇城。
沒成想會碰上顧長淵。
但都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在所難免。
她沒有說實話,信手拈來道。
“我去幾家鋪子走走,小叔子有事?”
顧長淵立即關(guān)心地問。
“陸老爺在大理寺還好嗎?大理寺沒再因著兄長的緣故,為難陸老爺吧?”
陸昭寧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我父親一切都好。鋪子里還有急事,我先走了?!?/p>
她走得快,顧長淵想追,不敢追。
他站在原地,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視線轉(zhuǎn)至院門內(nèi)。
兄長怎么突然要拆建了?
聽說前幾日,陸昭寧搬出了月華軒,他們這是爭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