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前腳剛離開京城沒多久。
后腳,沈知時那邊便收了秘密消息,他當即便派人去東宮接觸太子。
如今京城之內(nèi)陸承不在,一切朝政都有他的心腹處理,若是處理不了的,則是會傳給千里之外的帝王,進行決斷。
這是一個極好拉攏朝廷大臣的機會。
太子根基薄弱,帝王又正值壯年,牢牢將整個大楚掌控在手中。
若是太子日后想要早日登上那個位置,現(xiàn)在應(yīng)該解決的問題,就是發(fā)展自已的黨羽和勢力。
只有這樣,才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而不是處處受限。
……
從京城到江南這一路上,倒是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反而還很無聊。
沈枝意每天的事除了練字就是練字,之前臨摹的字帖好歹是有名的書法大家所作,沒兩天,就變成了陸承親自動筆寫出來的字。
因此,她現(xiàn)在每天的任務(wù)變成了臨摹陸承的字跡兩百遍。
一天下來,她腰酸手酸,哪哪都疼,感覺比練武還不容易。
偏偏陸承每天還要問過她的進度,查看她的成果。
稍微差了那么一點,這人還會罰她給他當奴婢,給他捏肩捶背。
又一次從大皇子那邊練字回到了帝王的馬車之內(nèi)。
剛坐上馬車。
陸承伸手過來,從沈枝意的懷里拿過她今日練的字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還是沒有打擊她的自信心。
“相比昨日有點進步,但不多?!?/p>
說實話,這樣的字,比他小時候剛開始隨便寫的都不如,換做是大皇子或者太子,他們要是寫成這樣,早就被他罰禁足好好學學如何寫字了。
沈枝意一把從陸承手中將紙張搶過來,撕碎了丟馬車之外,隨風飄散。
“臣妾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又不是像陛下這般天資出眾。”
“從明天開始,臣妾還是不麻煩陛下和大皇子了。”
說完這話,她找了個離陸承最遠的角落坐下閉上眼睛睡覺了,沒再搭理這個男人。
馬車內(nèi)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凝固了下去,周遭一片寂靜無聲。
片刻之后。
閉著眼的沈枝意察覺到了男人打量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好一會兒。
她還是沒有睜開眼,假裝什么都沒有察覺,自顧自睡了過去。
昏昏沉沉,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之后。
沈枝意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這里不是平時他們坐的那輛馬車之內(nèi),而是一個華麗的屋子,各種擺件都是少有的珍品。
地面上鑲嵌的地磚都是白色的玉石,用來照明的更是罕見的南海夜明珠,足足有拳頭那么大小,放在外面絕對是稀世珍品,價值連城。
身邊還有陌生的婢女。
見她醒來,為首的婢女香兒立馬上前攙扶她從床榻上下來。
“夫人醒了,奴婢香兒伺候夫人洗漱?!?/p>
沈枝意抬頭看了一番屋內(nèi),一個熟悉的面孔都沒有。
“這是哪兒?”
她只記得自已睡了一覺,中途迷迷糊糊被人抱下了馬車,放在了床榻上……后來又睡過去了。
香兒低眉恭敬回答,“回夫人,這里是江南首富楊家府邸。”
“您是江南第一首富的夫人?!?/p>
沈枝意微微一怔,“江南首富?”
難不成,這江南首富也是陸承的人,不對,他該不會就是江南首富吧。
她記得,陸承還是太子的那些年,被貶被廢好幾次,每一次被廢掉之后都會帶著玄清離開王府,消失很長一段時間。
等再回來的時候,沒多久總能立下大功,哪怕先帝不喜歡他這個兒子,也不得不承認他立下的功勞,再次冊封他為太子。
那時候,她只是陸承手底下一個最不起眼的暗衛(wèi),很多事情并不清楚,只有犯錯的時候才會被陸承叫過去親自處罰,對他其實不算太了解。
“是的,夫人,主子有事先出去,這幾日恐怕不會回來,待會兒可能會有各位富家夫人聽到消息來拜訪,這些人之中夫人的地位最高,她們不過是來陪夫人解悶的?!?/p>
“若是她們之中有人誰得罪夫人,惹得夫人不喜歡,告訴奴婢一聲,奴婢代為轉(zhuǎn)交,自會有專門的人收拾她們?!?/p>
沈枝意漸漸冷靜下來,“跟我一塊回來的,還有其他人留在府內(nèi)嗎?”
來之前,陸承并未跟她說過這么一出。
以他的性子,應(yīng)該不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個地方才對。
香兒微微頷首,“主子給夫人留下了幾個侍衛(wèi),夫人可要現(xiàn)在召見他們?”
沈枝意點頭,“把他們喊回來吧?!?/p>
片刻之后,兩道熟悉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站在了她面前,拱手行禮道。
“屬下參見夫人?!?/p>
沈枝意的目光落在了為首的玄封身上,他并未易容,還是那張跟玄清一般無二的臉,肌膚仿佛常年不見光,所以很白,頗有種不健康的蒼白,清冷淡然的感覺。
其次是站在玄封身邊平平無奇的女子臉上,一眼看去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就好像一個不起眼的女人。
然而,沈枝意還是一眼認出了兩人。
畢竟,他們還是兩個老熟人,陸承還真是會找人看著她。
“起來吧?!?/p>
“你們叫什么名字?”
代號對外是保密的,名字卻是隨著任務(wù)不斷變化的。
玄封拱手開口,語氣疏離恭敬,仿佛是第一次認識沈枝意一般。
“屬下玄封,這是聽琴,這段日子我們二人負責保護夫人的安全?!?/p>
聽琴是女子,會貼身保護夫人,絕對不會讓夫人出現(xiàn)意外?!?/p>
沈枝意看了眼平平無奇的聽琴,這人也跟不認識她一樣。
說起來,當年在暗衛(wèi)營之中。
除了玄清之外,她和她的關(guān)系是最好的,也是同時從那個青樓一塊被玄清弄進暗衛(wèi)營內(nèi)的。
如今她雖然換了一張臉,不過身份早已經(jīng)在暗衛(wèi)營內(nèi)傳開。
這人肯定知道是她的。
陸承還真是會挑人。
“既然如此,那就跟著吧?!?/p>
“對了,你們主子去哪了,我找他有事?!鄙蛑σ鈫柶鹆藙e的。
聽琴聲音淡淡,“回夫人,主子有事出去,行蹤保密,屬下們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