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喊來了香兒。
她的臥房內(nèi),能隨便進出的人也就只有香兒和聽琴。
“回稟夫人,您說的那樣東西,并沒有弄丟,在奴婢屋里。”
說完,香兒走了出去,很快從手里拿出一個不起眼的木盒又回來了。
看著這一幕,沈枝意眸色微微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你經(jīng)常來我屋里,亂拿我的東西?”
“我不是說過了嗎,除了收拾屋子之外,不能亂動我的東西?!?/p>
香兒低頭跪在地上,雙手捧著木盒沒過頭頂。
“夫人恕罪,這是主子安排的,主子說了,為了保護夫人的安全,夫人屋內(nèi)的一切東西都要仔細檢查?!?/p>
沈枝意心里一沉,面上卻沒露出什么異常,“這個盒子你也打開檢查過?”
香兒沉默片刻,點頭道,“為了夫人的安全,這里面的東西奴婢確實看過?!?/p>
“主子那邊也知道了。 ”
“準確來說,從這東西出現(xiàn)在夫人手中的時候,主子那邊便已經(jīng)知道了夫人手中有這么一樣東西?!?/p>
沈枝意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覺掐了掐掌心。
所以,這東西沒用是嗎?
若是有用,陸承又豈會留給她。
香兒想了想又開口道,“夫人,其實主子是真心疼您的,他雖然安排了不少人守著您,但更多的也是為了夫人您的安全?!?/p>
“最近江南不太平,就連主子都出現(xiàn)了意外,主子上次出去的時候,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他把大部分的人,都留在了夫人的身邊?!?/p>
“夫人應(yīng)該珍惜眼前人?!?/p>
“我累了,把東西放下你出去吧,有些事不是你一個奴婢該做的?!?/p>
“下次要是再說這些,你也不用在我身邊伺候了?!?/p>
沈枝意心里一陣煩悶,尤其是聽到這些話,更煩了。
香兒磕了三個頭 ,“奴婢今日僭越了,還望夫人別生氣。”
“奴婢自會下去領(lǐng)罰。”
沈枝意沒再搭理香兒,她接過香兒捧著的木盒一看,還真是她用來裝蠱蟲的那個盒子。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領(lǐng)罰吧。”
“是,夫人?!毕銉和肆讼氯ァ?/p>
房門再次關(guān)上。
沈枝意打開木盒,里面確實是那只通體赤紅色的蠱蟲,只是這只蠱蟲從離開她身體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死了。
她對蠱蟲不太了解,并不太清楚這東西應(yīng)該怎么使用效果更好。
再則,這蠱蟲對祁淵有沒有用,還是一個問題。
從剛剛香兒的話來看,陸承早已知道了這只蠱蟲的存在。
他并未出手干涉,是因為蠱蟲沒用,還是因為沒這個必要?
沈枝意想了想,看來,如今唯一能給她答案的人,只有空竹大師。
“是這個嗎?”祁淵從她身后走了上來,看向她手里通體赤紅的蠱蟲。
瞧著沒什么特別的,似乎也就顏色好看一些。
沈枝意點點頭,“是這個?!?/p>
東西沒有被換過,還是原來的那只變異后的忘憂蠱。
祁淵嘆了一口氣,安慰道,“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p>
“現(xiàn)在這樣于我而言已經(jīng)很好了?!?/p>
他剛剛已經(jīng)聽到了沈枝意跟香兒的話。
以他對陸承的了解,他既然敢把這東西留在枝枝身邊,就代表著他不怕這東西落到他手中。
因此,這東西對他很有可能沒有用,哪怕有用也是壞的作用。
沈枝意自也知道這個道理,她看著手中通體赤紅的蠱蟲,沉默了半晌。
“我不想你這么早離開我們母子。”
“試試吧。”
她抬頭望著眼前的男人,認真地開口道,“不試試,又怎么知道不行?”
平安年紀還小,如今也不過三四歲左右。
他還需要父皇為他掃清障礙,穩(wěn)定江山朝政。
幼帝登基,沒有一點真東西護著,只會淪為傀儡。
她在大靖沒有什么根基,若是他沒了,他們孤兒寡母的,面對來勢洶洶的大楚,日子也不好過。
再則,祁淵冒險深入大楚來救她,不顧自身安危,光憑這一點,她也很難眼睜睜看著他早死。
祁淵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若是可以,他自然也想長長久久陪在他們母子身邊。
人都是貪婪的。
從前他想著在死之前有一個子嗣就好,死后也好給跟在他身邊多年的下屬,留下一個希望。
后來,漸漸的,看著身邊的嬌妻幼子,他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
他不想死了,他想長長久久陪著她,陪著她和孩子,相互扶持走完這一生。
“好,那就試試?!?/p>
這個地方無論是進出都不容易,哪怕是宋朝的,也會有專門的人送到府門口,由府內(nèi)的人拿到廚房去。
想要出去或者進來,除非得到陸承的準許,比如像今日這般。
因此,他們一時半會兒也無法離開。
沈枝意終于松了一口氣,問起了別的。
“剛剛玄封可有找過你?”
玄封從不會主動出現(xiàn)在她面前,十有八九估計也是陸承的意思。
但玄封這個人藏匿功夫頗深,連她都無法察覺對方的存在。
在這個地方,相比躺在床榻上暫時還無法下床的陸承而言,玄封才是最危險最需要警惕的那一個。
“嗯,找過了,我提前探查清楚了聽琴的性子,又有你的幫助,應(yīng)該沒露出什么異樣?!?/p>
祁淵想了想回答道。
還有一件事。
他懷疑玄封身上的傷還沒好,若是這樣的話,對方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忙著養(yǎng)傷,無暇顧及“聽琴”。
沈枝意又把暗衛(wèi)營的那一套,仔細跟他說了一遍,免得他面對玄封的時候露餡。
“別大意了,玄封性子謹慎,今日我把聽琴支開了一段時間,雖然那段時間不長,但他肯定會私下派人調(diào)查?!?/p>
“你在珍寶閣沒留下什么痕跡吧?”
“還有那件嫁衣,剛剛陸承問我了,雖說知道那件嫁衣的人很少,但不排除有意外發(fā)生,珍寶閣的人可信嗎?”
祁淵微微頷首,“放心吧,這些事情都已經(jīng)處理好了?!?/p>
“至于珍寶閣,那是陸承的產(chǎn)業(yè),我動了一些手腳,把他的人策反了,又把一部分人變成了我們的人?!?/p>
“只要陸承不親自去珍寶閣審問那些人,是不會露出什么蛛絲馬跡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