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險些忍不住變了臉色。
關(guān)鍵時刻,好在她及時掐住了自已的掌心,保持冷靜。
“陛下的意思是,三公主馬上就要回到皇宮?”
昭昭分明是還在大靖,難不成陸承派人去了大靖,把昭昭弄回來了。
不,應該不可能。
祁淵既然敢離開大靖,肯定會提前想到這么一出,加派人手保護幾個孩子。
昭昭不可能被陸承抓回來的。
提起三公主,陸承不可避免想到了祁淵,他眸色變得漆黑深沉,周身散發(fā)著強大壓迫人的冷意。
“她是朕的公主,大楚是她的家,她的皇兄,她的親人都在這里,她肯定是要回來的。”
沒道理一直流落在外,喊一個奸夫當父親。
沈枝意的心沉了沉,看來這人是真的動了搶回昭昭的心思。
昭昭身為他的親骨肉尚且如此。
要是讓他知道了不止是平安不是他親生的,甚至還有玨兒的身份也有蹊蹺。
以他的性子,恐怕沈知時和玨兒都會死在他手中。
陸承給沈枝意蓋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額頭,“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若是你的身子好些了,并無大礙,朕帶你出府給太子和三公主挑選生辰禮?!?/p>
“若是明日你身體不適,那就再等等,等你身體好了再挑也不遲?!?/p>
沈枝意垂眸點點頭,閉眼假裝要睡了。
然而,直到她昏昏沉沉真的快睡著了。
身邊的男人還沒走,他依舊坐在她的床榻邊,似乎是在望著她。
沈枝意索性不管了,假裝這個人不存在,翻了個身背著對陸承,徹底放任自已睡了過去。
生病的人本來就犯困。
她也不想為難自已的身體。
窗外,秋風蕭瑟,銀黃的樹葉隨風飄落。
陸承在這里坐了片刻,看著床榻上的人入睡,直到門外有暗衛(wèi)前來稟報,他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涼亭之內(nèi)。
他負手而立,望著面前一片碧綠的湖畔。
“何事?”
暗衛(wèi)跪在地上,雙手奉上手中的信,“主子,祁淵派人送來了信,說是……說是若想讓太后娘娘平安歸來,那就拿貴妃娘娘去換?!?/p>
“三日之內(nèi),他若是見不到貴妃娘娘,他們就會……就會……”
剩下的話,暗衛(wèi)不敢說下去了,光是說剛剛這兩句話,他額頭上便冒出了不少冷汗,身體上上下下都在打顫。
陸承眸色驟然一沉,周身氣壓極低。
他一把拿起暗衛(wèi)手中的信,打開一看,臉色不由得更沉了幾分。
祁淵,好一個祁淵。
膽子還真是大。
“他們所隱藏的地方打聽出來了嗎?”
“回主子,那幫人太過狡猾,經(jīng)常換地方,我們找不到他們的具體位置?!卑敌l(wèi)也在心里暗自叫苦。
那幫人雖然人數(shù)不多,但實在是太懂得隱藏了。
江南這個地方人富商繁華,人口眾多,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
光是排查就要花去不少時間,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對方躲藏的地方,那些人早就收到消息跑了。
陸承微微皺眉,“讓玄封去查,務必要在明日之內(nèi),把人給朕找到?!?/p>
轉(zhuǎn)眼,到了翌日一大早上。
沈枝意的病又好了不少,雖然臉色還有些泛白,但略微施上些許脂粉,瞧著跟正常人也沒什么差別。
陸承見她病好得差不多了,當即吩咐下人們準備馬車,準備出府。
到了府門口,即將上馬車之時。
沈枝意四處看了一眼,說起來,她病了的這些日子,倒是沒再瞧見過大皇子。
她隨口問了一句。
身邊的芽兒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自從夫人病后,大公子便不在府內(nèi),奴婢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p>
“許是被送回去了?!?/p>
沈枝意有些意外,不過也沒太在意。
她是一點都不喜歡大皇子,不在她身邊更好。
“主子已經(jīng)在馬車內(nèi)等著了,奴婢扶夫人上馬車?!?/p>
片刻之后,沈枝意在芽兒的攙扶下,坐上了陸承這輛低調(diào)而又不失華麗的馬車。
馬車內(nèi)。
陸承又在處理奏折。
一杯熱茶放在那里,早已涼透。
沈枝意沒有打擾他,而是坐在窗邊掀開簾子往外面看。
此次出行的架勢,明面上倒是沒有上一次招搖,人很少,只有數(shù)十個仆人跟著。
不過她能感受到得到,背地里藏著的暗衛(wèi)比上次多了好幾倍,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這一招明顯是為了吸引祁淵他們過來,好一網(wǎng)打盡。
此次給澤兒和昭昭挑選生辰禮,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或許只有陸承心里知道。
沈枝意的心沉了下去,面上卻不動聲色,安靜坐著。
馬車內(nèi)一片寂靜無聲。
良久,陸承手中的奏折已經(jīng)處理完了,他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抬眸看向自從上了馬車之后,便閉上眼睛,一言不發(fā)的女人,微微皺眉。
“可是身子又有哪里不舒服?”
沈枝意搖搖頭,并未說話,也沒睜開眼睛看男人一眼。
陸承也沒多想,以為她大病初愈,或許只是有些累了。
于是他伸手輕輕把人摟入懷中,撫摸沈枝意柔軟亮麗的烏黑發(fā)絲。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等到了地方朕再叫你?!?/p>
沈枝意沒有搭理他,而是繼續(xù)閉眼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馬車停了下來。
睡了一覺的沈枝意被陸承叫醒,睜開眼睛掀開馬車的簾子一看。
居然是老地方,上次她來過的珍寶閣。
原本來來往往,熱鬧非凡的珍寶閣,此刻變得安靜起來,似乎并沒有什么人。
她與陸承還未從馬車上下去。
珍寶閣內(nèi)的所有人早已在門口彎腰候著,為首的管事更是滿臉恭敬。
這個管事早已不是上次的珍娘,而是變成了一個中年男人。
街道上其他路過的百姓都愣住了,忍不住停下腳步想要看看熱鬧。
“走吧,珍寶閣的東西雖比不上皇宮,但放在民間也算不錯,朕記得你上次看上了一件嫁衣,正好此次過來,可以試試?!?/p>
“若是喜歡,一并買了。”
陸承牽著沈枝意的手,一前一后下了馬車。
他絲毫沒有察覺,身邊的人身體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