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致英自從去婚紗店幫忙之后,基本天天都過去,早早起來收拾好,就過去了,比上班的還要積極。
李阿姨感覺不好,杜致英是過來幫忙的,現(xiàn)在不在家里幫忙,還天天往外跑,怕周麗娜心里有意見,悄悄地跟杜致英說了說。
杜致英說道:“我不會照顧小孩呀,以前伯鈞就把我給弄煩了,懷義和信義我也沒幫忙照顧過,家里這些事有你幫著操持就夠了,伯鈞回來也能幫一幫?!?/p>
杜致英說得振振有詞,“也該讓他做點事情,要是家里的事情全都由我們做了,他這個當爸的,還有什么能做的?總不能讓他白白當爸?!?/p>
李阿姨說道:“話是這么說,就怕麗娜心里有想法。”
畢竟杜致英一個婆婆,來這之后,要是什么也不幫忙,周麗娜心里能沒有想法嗎?
“我在給她幫忙啊,我去她店里幫忙,不就是給她幫忙嗎?我在店里,可是能當半個勞動力的,有我在店里,她也少操心啊,這樣不也是幫忙嗎?哎呀,李姐,你就別把我拘在家里了,我待不習慣?!?/p>
杜致英簡直太喜歡周麗娜的這個婚紗店了,每天就是跟各種各樣漂亮的婚紗打交道,來店里的也都是一些活力滿滿的女孩,周麗娜店里的那幾個化妝師,畫出來的妝可漂亮了,杜致英對這個特別感興趣,打算好好地學一學。
周麗娜帶著孩子要睡到早上七八點才起床,收拾好了,才帶著寶珠去店里。
她趕到店里,通常已經九點過了,圓圓她們要是有化妝單,早就已經結束,這會兒都沒什么事了。
寶珠一天一個樣,胖嘟嘟的,特別招人喜歡,她一來,店里的幾個女人都搶著要抱。
上午,女人們扎堆說著話,突然店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男人。
張圓圓先注意到,第一眼還沒認出來,只覺得眼熟,再看一眼,驚呼道:“那不是劉...劉維翰嗎?”好久沒提到這個人,張圓圓差點把人的名字給忘記了。
她這一嗓子,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去。
果然,劉維翰就在店門口站著。
周麗潔一看到這個人,火氣騰地冒起,她倏地站起來,大罵道:“好啊,劉維翰你這個騙子!你竟然還敢回來!我媽的錢呢?把我媽的錢還來!”
劉維翰看一眼周麗潔,眼神躲閃,他說道:“麗潔,你放心,媽的錢,我會還給她的,我劉維翰一分錢都不會賴別人!”
“放你媽的屁!”周麗潔大罵,她大步走過去,朝劉維翰攤開手,“把我媽的錢拿來,一萬塊,一分不能少!你爸媽拿的那個錢,就當是利息!”
聽到這話,劉維翰不由得憤怒起來,他已經聽他爸媽說了,當時就是這個周麗潔,一直在慫恿他們家的那些債主,逼著他爸媽把老房子給賣了。
“周麗潔,我以前待你也不薄,你竟然趁著我不在,跑到我家里去欺負我爸媽!”劉維翰還窩著一肚子火。
周麗潔瞪他,“你胡說八道吧,我什么時候跑到你家去欺負你爸媽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欠下的錢,你爸媽來還利息,不應該嗎?”
“我欠的錢,跟我爸媽有什么關系,他們又沒拿到一分錢!”
“那我不管,少扯這些有的沒的,把我媽的一萬塊還來!”周麗潔盯著他,以防劉維翰又跑路,威脅道:“你要是不還,我們就去派出所報警去,說你詐騙!”
不想劉維翰突然伸手,把周麗潔往旁邊一扒拉,自已就走進了店里。
此時,張圓圓已經把孩子還給周麗娜了,周麗娜懷里抱著孩子,張圓圓怕劉維翰發(fā)瘋,傷害周麗娜母女倆,她攔在周麗娜跟前,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張開雙手,警惕地瞪著劉維翰。
劉維翰看到抱著孩子的周麗娜,整個人腦子嗡的一聲。
上一次他看到周麗娜的時候,周麗娜就已經挺著個大肚子了,這么久沒見,她已經生了。
劉維翰說不出心里是個什么感覺,只覺得這一瞬間,渾身的血液倒流,心里像被灌滿了醋,酸得他想要掉淚。
劉維翰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后悔,為什么當時,他不好好地珍惜周麗娜?他還記得當年把周麗娜娶回家的時候,他是多么的高興,曾經他還發(fā)誓,要一輩子對周麗娜好。
劉維翰的眼睛逐漸紅了。
杜致英就站在一邊,她疑惑地看著劉維翰,即使沒人給她說,她也猜到了,這個人可能就是周麗娜的前夫。
周麗娜抱著女兒,也是一臉警惕地看著劉維翰。
張圓圓一聲嬌斥,“你想干什么?”
劉維翰的眼神越過張圓圓,看向周麗娜,他嘴唇發(fā)干,好不容易才說出了兩個字,“麗娜...”
我后悔了。
劉維翰潛意識里差點說出這四個字,好在話涌到舌尖上時,即使咽了下去,他不能說,更不能當面對周麗娜說。
他調整了情緒,對周麗娜說道:“麗娜,我這次過來,是想跟你商量一個事情,我聽我爸媽說,是你買了我們家的老房子,對不對?”
周麗娜聽他當著杜致英的面說出這話,吃了一驚,她買房的事情,還沒跟杜伯鈞說的。
周麗潔也吃了一驚,趕忙去看杜致英,心想完蛋了,讓杜伯鈞他媽給知道了。
周麗娜轉念一想,既然她婆婆聽到了,不如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要是再遮遮掩掩的,恐怕還會生出多余的懷疑來。
想到這里,周麗娜索性承認,“對,是我買的。”
劉維翰眼睛發(fā)紅,“麗娜,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商量,這個房子,對我老劉家來說,意義非凡,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商量,等我掙到錢了,我再來把房子買回去,我不讓你吃虧,我翻倍買回去,行嗎?”
周麗娜想都沒想,斷然拒絕,“不行?!?/p>
劉維翰想到了她不肯這個結果,他想周麗娜買下那個房子,只是為了報復他,看吧,你劉維翰跟我離婚之后,家里的老房子都賣給我了。
這個事情,確實也給了劉維翰沉重的打擊,他家的老房子別說不能賣,就是賣,也不能賣給周麗娜,他的前妻,這樣的話,他劉維翰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嗎?
杜致英走到周麗娜身邊,手里悄然拿上了店里的雞毛撣子,王欣蘭也走了過來,站在周麗娜的另外一邊,只要這個男人敢有什么意動,她們這四個女人都能把他按住痛打一頓。
“麗娜,你不能這么做,你總不至于要我的命吧!”劉維翰苦求,“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這么做,真是要了我的命??!”
周麗潔呸了一口,“劉維翰,你要不要臉,就你這狗命一條,誰要?少啰嗦,趕快把我媽的錢還來!”
劉維翰朝周麗潔吼道:“你放心好了,你們的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們的!不就是一萬塊錢嗎,我還不放在眼里呢!”
周麗潔嘲諷地說到:“你當然不放在眼里,因為你的口袋比你的臉還要干凈!還說什么日后翻倍買回去,怎么了,以為我們這里是銀行啊?那房子現(xiàn)在屬于我姐,是我姐的房子了,跟你們姓劉的一點關系都沒有,少來這里碰瓷,沒用!”
劉維翰看向周麗娜,據(jù)他對周麗娜的了解,周麗娜不是這么狠心的人,“麗娜,我別的都不求你,你媽的錢,等我掙到錢了,我一分不少的都會還給她的,你把房子還給我們吧,那是我們老劉家的根啊!”
周麗娜把臉轉向一邊,對周麗潔說道:“麗潔,把他打出去!”
周麗潔早就忍不住了,她拿起兩根晾衣架,毫不留情地朝劉維翰砸過去。
劉維翰也不敢還手,只是躲,一邊躲,一邊喊:“麗娜,那房子在村里,你也住不了,你何苦要花這么多錢去買呢,你花了一萬八買下來,只要你答應,日后我掙到錢了,我愿意花三萬塊買回來!”
周麗潔一邊打一邊罵:“你少在這放大話,你都窮成什么樣了,都要靠騙錢為生了,還想騙我們!把我媽的錢還來!”
張圓圓也沖上去,幫著周麗潔,把人往門口趕,周麗潔忙里抽閑對王欣蘭說道:“欣蘭,你去派出所報案,就說這有個詐騙犯!”
王欣蘭趕忙往外跑。
劉維翰不怕他們去報警,當初投資是真的,錢也是張春華自愿拿給他的,可不是他騙的。
周麗潔和張圓圓把劉維翰趕出了門,不讓他進門糾纏周麗娜。
周麗娜抱著孩子,王欣蘭去報公安去了,張圓圓和周麗潔都去外面了,周麗娜身邊就只剩一個杜致英。
杜致英握著雞毛撣子,嚴陣以待,瞪著外面的劉維翰。
沒一會兒,王欣蘭就帶著民警來了,民警站在外面了解了一會兒,就把周麗潔和劉維翰都叫到派出所去,張圓圓則聽了周麗潔的吩咐,騎著車去找張春華,這個事情,畢竟張春華才是受害人。
怕周麗潔一個人去害怕,周麗娜還讓王欣蘭陪著周麗潔一塊去派出所。
人都走了,店里就只剩下周麗娜和杜致英。
杜致英見危險消除,才把雞毛撣子放到了一邊,看向周麗娜。
周麗娜覺得有必要跟杜致英說一說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媽,這個男的就是我前夫...”
杜致英以前根本就不知道周麗娜是為什么離婚,現(xiàn)在才知道周麗娜離婚的原因,她也是女人,剛吃完了遇人不淑的苦頭,對周麗娜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
但是杜致英不明白,為什么周麗娜要去買她前夫家的房子。
周麗娜知道這個時候她也無法給他們解釋是為了投資,就說了一個讓大家都能很快相信的理由,“為了報復他們?!?/p>
周麗娜說道:“劉維翰背叛了我,我把他們家老宅都買過來,把他家人趕出去,多痛快!”
沒想到杜致英不僅不生氣,還拍手笑道:“這個好,釜底抽薪!真痛快??!”
天知道杜致英年輕的時候受了多少委屈,她看向這個兒媳婦,雖然她是二婚,但是了解她之后,杜致英反而很欣賞她,她在遭遇背叛之后,立刻選擇離婚,反過來拋棄那個男人,還能迅速繼續(xù)自已的生活,絲毫不受影響,要多么強大的內心,才能做到這些。
跟她相比,杜致英有些自慚,要是她年輕的時候,也有這樣的魄力就好了,她就不會容忍閆廣榮一輩子,直到他死才從那場消耗的婚姻里解脫出來。
對比之下,杜致英很是佩服周麗娜,有幾個女人在面對這樣的情況,能做到她這么干脆,果決呢。
“你做得很好,孩子?!倍胖掠⒂芍缘卣f道,“人這一輩子,只有幾十年,何苦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光陰?”
杜致英很是后悔,如果她能有周麗娜一半的果決,年輕的時候,她一定會擁有不一樣的生活。
周麗娜聽出了杜致英話里的遺憾,可能是她也想起了她那不盡人意的婚姻,感念婆婆的關照,周麗娜也說話安慰她。
“媽,你的人生還有幾十年的光陰呢,現(xiàn)在開始享受生活,一點也不晚,你看現(xiàn)在,伯鈞也有了家庭,你也解脫了,你完全可以從現(xiàn)在開始,過你喜歡的生活了?!?/p>
杜致英笑著點頭,“對,你說得對,我們現(xiàn)在是過一天就少一天,必須要從現(xiàn)在開始珍惜生活!”
周麗娜不知道杜致英會不會跟杜伯鈞說起她買房的這個事情,她打算今天回家之后,就先跟杜伯鈞攤牌,這個事情,藏著掖著到底也不是個事。
沒想到這個時候,杜致英問她,“你買他們家房子的事情,伯鈞知不知道?”
周麗娜坦誠地說到:“他不知道,我買的時候,怕他多想,就沒告訴他,我今天回去,就跟他說一下。”
杜致英點頭,“是,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坦誠,有什么事,不要有所隱瞞?!?/p>
周麗娜連連點頭,“回去我就告訴他,這點確實是我沒考慮好。”
另外一邊,得到消息的張春華飛快地趕往派出所,劉維翰可算是出現(xiàn)了,她都著急死了,生怕家里人發(fā)現(xiàn)她拿錢去投資的事。沒想到太著急,騎車沒注意輪胎底下有個石渣,輪胎壓上去,一下打滑朝一邊歪去,張春華重心沒穩(wěn)住,重重摔在地上。
張春華只感覺腳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疼得她“哎呦”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