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緊,猶豫片刻,還是伸出手,極輕地碰了一下云深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指尖觸碰到那襲白衣的瞬間——
樓見雪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動(dòng)作的,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天旋地轉(zhuǎn)間,已被狠狠摜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緊接著,手指扼上了他的咽喉,瞬間剝奪了他的呼吸。另一只手則扣住他試圖掙扎的手腕,死死固定在頭頂。
樓見雪悶哼一聲,被迫仰起頭,對(duì)上了云深的臉。
那是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原本冰藍(lán)色的眼眸,此刻已化為一片暗紅。那總是沒什么血色的薄唇,此刻也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艷紅,微微張開,帶著情欲色彩的喘息。
“呃.........”云深似乎想說什么,喉嚨里卻只溢出破碎的音節(jié)。
他扼住樓見雪咽喉的手微微顫抖,既想用力掐緊,又似乎在用最后一絲理智克制著不真正傷害他。
他俯下身,滾燙的額頭幾乎要抵上樓見雪的,凌亂的銀發(fā)垂落,掃過樓見雪的臉頰,帶來一陣戰(zhàn)栗的癢意。
“別動(dòng).........”
樓見雪被死死壓制在冰冷的地面上,咽喉處的鉗制讓他呼吸艱難,眼前陣陣發(fā)黑。云深那雙暗紅的眼眸近在咫尺,灼熱的呼吸燙得他肌膚生疼。
他很想問他怎么了,但是他無法開口。
樓見雪死死咬住牙關(guān),強(qiáng)迫自已放松緊繃到幾乎痙攣的身體。他不再試圖掙脫禁錮,而是將所有的意志力用于壓制本能的戰(zhàn)栗。
他抬起那雙因缺氧而氤氳著水汽的眼眸,直直地迎上云深混亂的暗紅瞳孔。那里面的瘋狂讓他心驚,但他竭力不讓恐懼吞噬自已。
這不是魔......
是他的師尊........
他張了張嘴,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dòng),被禁言術(shù)束縛的聲帶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但那無聲的口型,卻清晰地構(gòu)成了兩個(gè)字。
師尊.......
與此同時(shí),他那只未被禁錮的手,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抬了起來。他沒有去推拒,而是用指尖,輕輕地,觸碰到了云深扼住他咽喉的那只手臂。
指尖傳來的肌膚溫度滾燙得嚇人。
但樓見雪沒有退縮,他只是極輕地摩挲著那手腕,試圖傳遞一絲微弱的平靜。
他在用他僅能的方式告訴他。
他在這里。
他沒有逃。
他.......試著理解您。
這個(gè)無聲的呼喚,像是一滴冰水落入了沸騰的油鍋。云深扼住樓見雪咽喉的手力道驟然一松,卻又在下一刻猛地收緊。
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近乎痛苦的嗚咽,滾燙的額頭重重抵在樓見雪的額上,沉重的喘息聲交織在兩人之間,分不清是誰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duì)峙中——
嗒.......嗒........
一道由遠(yuǎn)及近的腳步聲,突兀地打破了陰影角落的死寂!
樓見雪渾身猛地一僵,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此刻被云深死死壓在身下,衣衫凌亂,脖頸受制,師尊更是狀態(tài)詭異,這般情形若被旁人看去.........
巨大的驚惶瞬間攫住了他,他下意地試圖讓云深松開鉗制。可云深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因他的掙動(dòng)更加煩躁,扣住他手腕的力道驟然加重。
樓見雪不敢再動(dòng),只能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地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來人困惑的低語。
“奇怪..........方才明明感覺這邊有動(dòng)靜........怎么沒人?”
是謝今照的聲音!
他差點(diǎn)忘了他也掙脫了心象牢獄 !
樓見雪緊繃的心弦?guī)缀蹩嚁啵矶\著他盡快離開。
若讓這魔氣徹底外泄,被外人察覺師尊的真實(shí)身份,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許是我聽錯(cuò)了.........” 謝今照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腳步聲似乎開始轉(zhuǎn)向,漸行漸遠(yuǎn),“去別處尋尋看吧..........”
聽著那腳步聲逐漸微弱,樓見雪緊繃的脊背卻不敢有絲毫放松。
他感覺到身下云深的呼吸愈發(fā)灼熱粗重,暗紅的眼底理智正在迅速消退,魔氣的逸散幾乎無法抑制。
“嘩啦——!”
遮擋的經(jīng)幡被人猛地掀開!
謝今照帶著狡黠笑意的臉探了進(jìn)來!
“哈!果然在此!”
樓見雪大腦一片空白,但這一次,驚慌迅速被更強(qiáng)烈的危機(jī)感取代。
在謝今照目光掃來的瞬間,樓見雪做出了一個(gè)大膽的決定。
他非但沒有掙扎躲避,反而主動(dòng)仰起頭,將自已更近地送入云深的禁錮之中,同時(shí)被壓制在身側(cè)的手悄然翻轉(zhuǎn),掌心貼合云深心口,將自已的靈力不計(jì)代價(jià)地輸送過去!
他這是在賭。
賭自已的靈力能暫時(shí)安撫并掩蓋那躁動(dòng)的魔氣,賭這看似投懷送抱的舉動(dòng),能混淆謝今照的視聽!
謝今照眼睛一亮,促狹的笑意更濃,果然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這香艷的場(chǎng)面上。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把玩著留影晶球。
樓見雪死死咬著牙,承受著這羞辱,全部心神卻都集中在掌心。他能感覺到云深身體猛地一僵,那洶涌的魔氣在接觸到他的靈力后,雖然仍在奔騰,但外泄的勢(shì)頭卻被硬生生遏制住了幾分。
云深暗紅的眸子閃過一絲極短暫的迷茫,扣住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些許,本能地更緊地貼合住那帶來安撫的源頭。
謝今照非但沒有退走,反而好整以暇地又往前湊了湊,確保能將眼前這精彩的一幕盡收眼底。
“呵........” 謝今照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再無半分之前的爽朗,只剩下冰冷的譏誚,“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他歪著頭,故作思考狀,語氣拖得又慢又長。
“早就聽聞云深仙尊待這位高徒.......與眾不同。我還當(dāng)是些不入流的謠傳,沒想到........”
他的目光在云深暗紅的眸子和樓見雪煞白的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惡意弧度。
“竟是真的?!?/p>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zhuǎn)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嫌惡。
“堂堂仙尊,與自家弟子行此.......茍且之事。”
“可真是........令人作嘔?!?/p>
最后四個(gè)字,他咬得極重,如同冰錐,狠狠砸在樓見雪心上。
樓見雪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謝今照,他沒有想到謝今照那陽光開朗的外皮下,竟藏著如此刻薄陰冷的心腸。
謝今照欣賞著樓見雪臉上的震驚,滿意地瞇了瞇眼。
他晃了晃手中的留影晶球。
“二位繼續(xù)?放心,此間盛景,晚輩定會(huì)好好珍藏?!?說罷,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才施施然轉(zhuǎn)身,身影消失在經(jīng)幡之后。
經(jīng)幡落下,角落重歸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