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自是帶著繡樣過來的,她把自己剛繡的荷包呈到江婉清面前。
江婉清做針線不行,鑒賞能力還有一點的,只見著荷包以深藍色為底,上面繡著祥云白鶴,小小的幾朵祥云竟用了四五種藍白色的繡線過渡,遠遠看起來真的好似天上的白云,那白鶴繡的也是栩栩如生,振翅高飛于天際,仿佛還能聽到它那低沉幽遠的鳴叫聲。
“嬤嬤你看看?!?/p>
顧嬤嬤拿起來荷包仔細翻看了,確實繡工了得。
“黃繡娘這荷包繡的很好,活計做的鮮亮,若是放在外面鋪子里,只怕要賣上一二百文錢吧?”
黃氏知道現(xiàn)在不是過分謙虛的時候,笑著回道:“嬤嬤好眼力,我這一個荷包確實就賣一百文錢?!?/p>
鋪子里賣一百文錢,收的時候卻給她八十文,不過那鋪子比別處要好些,壓價壓的還不算太狠。
對于她的繡工,江婉清是肯定的,便道:“我打算開個成衣店,正需要繡娘,不知黃繡娘做成衣如何?”
黃氏如實道:“二奶奶也看到我的繡工了,以前我也是以刺繡為主,裁剪也會,但肯定不如人家專門的裁縫師父做的合體?!?/p>
也是,之前只想著繡娘了,忘了裁縫師傅這件事,若要做的好,還是要有好的裁縫師傅才行。
江婉清又道:“若是裁剪好了,只讓你在衣服上刺繡,也不用你縫制衣服,你接不接受?“
黃氏猶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我要帶著女兒去做工,而且也希望能在鋪子里住下?!彼D了頓,瞄了一眼方慶喜,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冒昧的問一句,工錢如何算。”
江婉清道:“初步定了兩種算法,一是和其他繡坊一樣,繡什么樣的衣服算什么樣的錢,二是按衣服銷量來算,每賣出一件衣服分一成的錢?!?/p>
黃氏眼前一亮,第二種倒是新鮮。
她繡了十幾年了,每件繡品的售價都門清,若真能分一成的錢,可比繡一件算一件的工錢要多。
江婉清看她有些感興趣,又補充道:“具體的還要再算一算,但出入應(yīng)該不大。至于你說的安置你們母女二人,這沒問題?!?/p>
找個后面帶院子的鋪子,或另租一間小院子都行,反正她還要找繡娘和裁縫。
黃氏覺得還行,便點頭同意了,“不知我何時能上工?”
她同意的大部分原因在于江婉清是東昌伯府的二奶奶,她能庇護住她們母女二人。
距離她和離不過三個來月,她前夫就把家中的錢糟蹋完了,如今時不時就上門鬧事,她都快要煩死了。
“怎么,黃繡娘很著急?”
黃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有點急?!?/p>
雖然她家那點破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但她也沒臉自己說出來。
江婉清念頭一轉(zhuǎn)就想明白了,微微笑道:“我們鋪子還沒弄好,不過若是黃繡娘有難處,我可以先把你安置好,你可以先繡著,工錢照算,不過要簽訂契書。”
契書是昨日顧豐擬出來的,他此次進京帶了掌柜,辦起事來比江婉清方便多了。
不過這黃氏也有意思,有手藝有膽魄,今日面對她也不吭不卑的提出自己的需求,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反而要輕松些。
黃氏不認字,便由方慶喜給她講了一遍契書的內(nèi)容,她聽完爽快的就答應(yīng)了。
無非就是不能把繡坊的花樣傳到外面,不能私自使用,這都繡坊慣常的要求。
見著黃氏痛痛快快的簽了字,江婉清道:“既然你想找落腳的地方,那就先跟我回伯府吧,等鋪子準備好了,你再搬到鋪子了去?!?/p>
黃氏忙不迭的應(yīng)了,又告擾回去收拾衣物。
江婉清嘆息一聲,她果真是沒做過生意沒經(jīng)驗,鋪子還沒影,先把人定下來了,這人安置起來還是個麻煩事。
還必須先買鋪子再買院子,總不能鋪子和宅院離太遠,一來一回甚是麻煩。
江婉清又讓方慶喜幫她留意著繡娘和裁縫,便先離開了。
想著舅舅應(yīng)該沒有那么快找到合適的鋪子,江婉清也不派人去催,只帶著黃氏等人回了伯府。
“嬤嬤,我記得之前趕出去的那幾家人的房屋還空置著,你帶她們母女去選一間住?!?/p>
之前一連趕走了好幾家下人,伯府后面的房子也空了好幾處。
顧嬤嬤道:“正好有個院子里如今只住著魏婆子,先讓黃繡娘住那,也免得有人問東問西?!?/p>
江婉清今日只帶了顧嬤嬤出門,這會兒顧嬤嬤帶著黃氏走了,她便一個人往回走。
剛走到內(nèi)院門口,就聽到門內(nèi)的閑聊聲。
“不知這次杜家人又來做什么,前幾日不是剛拿了二十兩走嗎?”
“誰知道呢,這些年來杜姨娘都不知道搬了多少銀子給娘家,可真是把伯府當成了她自家的了?!?/p>
有個婆子笑出了聲,“你可說錯了,杜姨娘要真把伯府當成自家的,恐怕那杜家人早搬來了,也不至于三天兩天的來要錢?!?/p>
“咱說就杜家那情況,門第不高,家族中又沒出息的子侄,錢倒是花的厲害,你說這是不是杜姨娘慣出來的?”
“誰說不是呢,杜姨娘縱容他們,就是害了他們?!?/p>
主要是這杜姨娘又不是正經(jīng)主子,府里有了正經(jīng)的二奶奶,杜姨娘囂張了多年,還不是乖乖的把管家事交出來了。
江婉清聽了幾句,故意輕咳一聲提醒。
墻內(nèi)的聲音瞬間靜寂下來,江婉清這才走了進去。
兩個婆子一看是江婉清,忙低著頭行了一禮,“二奶奶回來了?”
“嗯?!苯袂鍙街蓖白撸S口道:“這樣的閑話不要再說,免得給自己招來禍端?!?/p>
“是是,再不敢說了。”
下人說閑話總是免不了的,尤其是她們守門這樣的差事,不磕幾句閑話怎么打發(fā)時間。
不過這兩人倒看的清,竟能想到慣著杜家就是害了杜家。
而這樣淺顯的道理,杜姨娘從來都沒想明白過,她每次只會心疼銀錢。
今日過來的依舊是杜家的老媽媽,她把鄭氏的話重復(fù)了一遍,當即就氣得杜姨娘差點把茶杯扔了。
“二十兩一天就花沒了?就算吃,二十兩銀子就是吃一天也吃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