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坤指了指那杯茶,說:“之前聽若妤說,你也愛喝點茶,我這邊正好弄了一些鐵觀音,你試試看,茶品怎么樣?!?/p>
何聞野:“大伯可能是記錯了,喜歡喝茶的是我大哥,不是我。”
“是嗎?我怎么記得是你呢?!标愌桌ぬ裘迹澳俏易尮芗医o你換個?”
“不用麻煩,茶我也能喝?!?/p>
陳炎坤也不是真的想要給他換,他抖了抖手里的香煙,說:“照理說,你們年輕人之間的糾葛,我們當(dāng)長輩的不好插手?!?/p>
“想當(dāng)初,何聞謙跟若妤的事情,我們家就沒有插手。最后你大哥落得這樣的結(jié)果,誰知道最走不出來的還是我們?nèi)翩??!?/p>
陳炎坤嘆氣,“換個心腸狠一點的人,看到他們落得這樣的結(jié)果,早就高興得要去放鞭炮慶祝了??墒侨翩]有?!?/p>
“她比周洛檸這個正式妻子都傷心。周洛檸有沒有替何聞謙守著身心,我不知道。但若妤這幾年絕對做到了一個真心愛何聞謙的樣子?!?/p>
“我相信這些,不用我說,你們何家人應(yīng)該都看在眼里?!?/p>
何聞野點頭,“是。我們也很希望她可以走出來?!?/p>
陳炎坤:“她走出來了,但是你和周洛檸一起,一腳給她踹回去了。你知道嗎?這幾天,她每天把自已關(guān)在房間里不吃不喝的,跟當(dāng)初何聞謙剛死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p>
“所以,你現(xiàn)在也要步你大哥后塵?”
何聞野:“這就是您打周洛檸的理由嗎?”
陳炎坤知道他是為了周洛檸來的,手上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想到那個逆女就來氣。
小時候挺可愛的,也很聽話。
長大變成這幅模樣,咄咄逼人的時候,就是第二個周姝瑗。
他面色微沉,“是我管教的太晚,才讓她做出這種丟人現(xiàn)眼的事情。做一次還不夠,還要再做一次。她又懷孕了,是不是?”
“每次都是同一招,你哥已經(jīng)吃過了,你還吃?”
何聞野:“陳大伯也是男人,應(yīng)該知道,這種事如果不是男人想要,女人再怎么主動也是沒有用的。”
陳炎坤冷哼,“你這是在展現(xiàn)你的擔(dān)當(dāng)?之前一直等著若妤的不也是你?”
何聞野:“是啊,所以我這樣的混蛋,不值得陳若妤選擇,您也不值當(dāng)生這么大的氣,還去打周洛檸?!?/p>
說來說去,不就是在指責(zé)他打周洛檸嗎?
陳炎坤:“周洛檸是我女兒,我想打就打,警察來了,也管不著。你更管不著。既然你說你是混蛋,那我更不能讓我女兒跟你在一起?!?/p>
何聞野笑了笑,“可周主任已經(jīng)同意了。沒記錯的話,您也沒有公開過周洛檸是您的女兒吧?”
“不過您還是不要公開了,我爸要是知道,周洛檸是您的女兒。說不定就不同意婚事了?!?/p>
陳炎坤瞇眸,“我跟何董有什么過節(jié)嗎?”
何聞野反問:“沒有嗎?”
“你不知道你又瞎說什么?”
何聞野:“一般人要是跟我家沒有過節(jié),像您這樣的商人,都會很開心跟我們家做親家。您還是第一個不同意的,我以為您在生意上跟我爸有過節(jié)?!?/p>
陳炎坤一頓,瞬間就明白了何聞野這番話的用意。
他不直接說利益,繞個彎子提醒他這場婚姻對他的好處。
何聞野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陳炎坤余光盯著那杯茶,捏著香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眼看著何聞野的唇就要貼上去,他突然停住,抬起眼簾,看向陳炎坤,說:“周洛檸已經(jīng)懷孕了,下次您要還想打她,您就先找我吧。我皮厚,您還能多打幾下。”
何聞野說著就要喝茶。
陳炎坤說:“說了半天話,茶都涼了。我讓管家重新再給你泡一杯?!?/p>
何聞野挑眉,“這樣,那好吧?!?/p>
他將茶杯放了回去。
陳炎坤叫了管家進來,把茶水給換了。
何聞野走后。
陳炎坤復(fù)盤兩人對話內(nèi)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跟何家結(jié)親,對現(xiàn)在的三禾來說,確實是個巨大的誘惑。
之前,周姝瑗要求他拿出三個億來給周洛檸當(dāng)嫁妝。三個億對他來說不多,但拿去給她們母女,他嫌太多。
周姝瑗還企圖用道德綁架他,更何況周洛檸又不是個聽話的主。
憑什么給?
想到周洛檸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他不覺得他能從周洛檸身上得到什么好處。
那死丫頭,只想讓他這個爹死。
所以,這門婚事,他絕對不能同意。
敲門聲打斷了陳炎坤的思緒。
陳若妤拄著拐杖進來,“大伯?!?/p>
陳炎坤立馬展顏,起身去扶她,“剛吃飯怎么不下來?這事兒,是何聞野對不起你?!?/p>
陳若妤眼眶微紅,說:“大伯,我跟何聞野的事情您別管可以嗎?我自已會處理。您……您別給何聞野下那種藥,您這樣做讓我很難堪?!?/p>
陳炎坤一愣,嘴角抽搐,尷尬道:“你跟何聞野說了?”
陳若妤:“幸好什么都沒發(fā)生。要不然難堪的只會是我?!?/p>
“我給你做后盾,怎么可能讓你難堪!他們何家耽誤了你多少年!生米煮成熟飯,他們還敢不認?”
陳若妤搖頭,紅著眼說:“為了救桉桉,他們可以!”
陳炎坤聽出了問題所在,“別急,你慢慢跟我說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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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何聞野去了一趟火鍋店打包了一份火鍋,讓他們送去西街。
路過水果店,又進去采購了一些水果。
買了一路。
等到了地庫,才給周洛檸打電話,讓她下來拿東西。
火鍋店的員工比他快半小時,東西擺放完剛走,周洛檸正想打電話。
何聞野的電話就進來了。
她乘電梯下去,何聞野已經(jīng)把東西都拎到電梯口。
周洛檸看到一堆好吃的,“你要開超市???”
何聞野:“摁住電梯。”
周洛檸照做,看著他把東西搬進電梯內(nèi),“隨便買點,希望你嘴饞的時候,能找到你想吃的,免得我跑出去買?!?/p>
周洛檸蹲在地上翻看袋子里的東西,聽到他這話,心臟免不了悸動一下。
她默默地放下手里的牛肉干,起身道:“我自已會買?!?/p>
何聞野:“火鍋送到了嗎?”
“到了,正燒著呢。你還沒吃飯嗎?”
何聞野不打算告訴她自已去找過陳炎坤,“吃了點,不過沒吃飽。一起吃點吧?!?/p>
電梯門打開,火鍋的香氣就飄出來。
周洛檸幫他一起把袋子全拎出去,本來還想分類,何聞野拽著她去吃火鍋。
“一會再弄?!?/p>
火鍋是清湯的。
周洛檸口腔里的傷口好了一些,但也不能吃太重口。
何聞野點了各種牛肉,給她配了特制醬料,調(diào)味適中。
周洛檸本來沒想吃,看著那一盤盤看起來很好吃的牛肉,最后決定還是坐下來吃一點。
何聞野負責(zé)涮肉,她負責(zé)吃。
周洛檸本想吃兩片解解饞,結(jié)果一發(fā)不可收拾,何聞野不停,她的嘴也沒停。
她現(xiàn)在是痛并快樂著,快樂的感覺大過嘴里的痛。
何聞野一共點了四盤肉。
牛肉切的很薄,周洛檸吃起來就不費力。
何聞野想到她之前跟宋康一起吃飯,也是專門挑著肉吃。
這么能吃,還那么瘦。
他當(dāng)然不知道,周洛檸有很長一段時間食不知味,吃什么都沒用,體重驟降。
周洛檸吃了一會,才注意到何聞野只吃蔬菜。
“你今天吃素???”
何聞野:“是啊。得吃一陣子素,修身養(yǎng)性一段時間?!?/p>
這可不像何聞野說的話。
周洛檸朝他看了眼,他神態(tài)平和,面上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來。
眼睛盯著鍋里的肉。
下一秒,他抬起眼簾,與她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眼神里迸射出的侵略性,讓周洛檸無處可逃。
她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她以前最喜歡何聞野用這樣的眼神看她,這讓她覺得,自已對他有致命的誘惑力。
她甘愿當(dāng)一個獵物,被他掠奪后,再將他侵占。
周洛檸并不那么懂愛,但是對何聞野,她完全順從自已內(nèi)心深處最直白的欲望。
沒有任何保留。
何聞野就好像是深埋在她心里的貪、嗔、癡、恨、愛、惡、欲。
周洛檸垂下眼簾,遮掩住自已波動的情緒。
不過好在,何聞野已經(jīng)把那時候的她忘了。
她自已也準備忘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