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欽篤以前所未有的兩柄本命飛劍躋身地仙,此事著實讓天元劍宗狠狠的震動了一把。
而浩然劍宗因為陳欽篤成為劍仙之后,也順理成章成為北齊第六大仙宗之一。
緊隨其后的便是蕩魔山葉凡。
自從葉知秋的殘魂顯現(xiàn)之后,葉凡心中便自然而然多了許多關(guān)于蕩魔心法的感悟。
但十幾年過去,他卻始終被困在一品圓滿,不得寸進。
葉凡知道這是因為自已始終沒能看開自已是葉知秋殘魂轉(zhuǎn)世的身份。
便不再糾結(jié)蕩魔心法,轉(zhuǎn)而專心鉆研文道。
之前陸承安離開前曾將文脈祖印交給他,讓他盡力剿滅蕩魔山萬魔窟內(nèi)封印邪魔。
直到數(shù)年過去,葉凡終于完成這件任務(wù)。
文道修為也順理成章的一品圓滿。
坐在萬魔窟的入口,看著空蕩蕩黑黢黢,依然還殘留著諸多封印符文的萬魔窟,葉凡心也仿佛一下子空了下來。
蕩魔山千年來,鎮(zhèn)守萬魔窟,世世代代,付出了多少人的心血。
而這一座萬魔窟便幾乎耗盡了蕩魔山的山水氣運,以至于明明身為五大仙宗之一,且是傳承最久遠的仙宗之一,蕩魔山竟然連一位地仙都沒有。
上一代宗主葉修遠,正是因為看不到希望這才叛出蕩魔山,與邪魔為伍,想要引北域魔族入關(guān),從而讓蕩魔山重回當(dāng)年的榮光。
然而這困擾了蕩魔山一千多年的難題,竟然在這幾年時間內(nèi)便徹底根除了。
萬魔窟內(nèi),不管是上三品魔王,還是地仙境魔皇。
全都不剩,盡數(shù)被渡化,被文脈祖印化去一身魔氣,送入輪回之中。
葉凡看著手里的祖印,無奈苦笑。
蕩魔山千年來無數(shù)門人嘔心瀝血也解決不了的難題,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就完成了。
他忽然有種蕩魔山這么多年的努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感覺。
以至于看著這空蕩蕩的萬魔窟,葉凡整個人都仿佛失去了那一口氣,渾身上下提不起半點力氣。
“在想什么?”
一襲黑衣的葉修遠在他身邊坐下,笑問道。
葉凡連忙起身行禮。
葉修遠擺了擺手,示意他坐好。
葉凡沒有說話,但葉修遠看了眼他手中的文脈祖印便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唉...世上之事,從來如此?!?/p>
“或許你努力一生去追求的目標,最后卻發(fā)現(xiàn)對于他人來說那只不過是起點而已?!?/p>
“又或許你視為最珍貴的東西,在他人眼中卻不過是最尋常的玩意兒...”
“這是世事,更是常理,無需糾結(jié)。”
葉凡默默點頭,依然沉默不語。
葉修遠眼眸里泛著些許淚光,眼前這一幕曾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
萬魔窟再無一頭邪魔,蕩魔山終于能卸下這份重擔(dān),與其他仙宗一樣,站在這天下修行界的巔峰。
現(xiàn)在終于實現(xiàn)了,三十年之期雖未至,但葉修遠已再無遺憾。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萬魔窟內(nèi)走去。
葉凡心頭一動,察覺到一些不對。
連忙起身跟隨。
葉修遠就像是在參觀萬魔窟一般,閑庭信步,一直走到了最里面。
也就是當(dāng)初封印璃月的那個最核心處。
那里有一座煉化臺座,上面刻滿了葉知秋親手撰寫的符文。
葉修遠走上去安然坐定,看著葉凡,臉上露出溫和慈善的笑容。
“葉凡,你身具始祖殘魂以及文祖?zhèn)鞒袃煞輽C緣,乃得天獨厚之人?!?/p>
“一時迷茫無妨,但切不可像我一樣蒙蔽本心?!?/p>
“雖然結(jié)果如此,但也千萬別否定自已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和努力?!?/p>
說到這里,葉修遠停頓了片刻。
他抬起頭望向前方,眼眸里帶著一絲淚光。
嘴唇顫抖,呢喃道:
“不孝子孫葉修遠,釀成大錯...無言面見列祖列宗...”
“弟子這一身骨血修為,皆師門所賜...”
“今日...我便將這一切還給師門,以贖罪責(zé)...”
說罷,葉修遠身上驟然升起一片金色火焰。
身上衣物幾乎瞬間化為灰燼。
葉凡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就要上前阻止。
“師祖...”
可他在葉修遠的眼眸里卻只看到了解脫和懊悔,沒有半點的痛苦和不舍...
葉凡緩緩屈膝跪下,淚流滿面。
葉修遠則閉上了雙眼,任由金色的火焰燃燒自已。
一身地仙境界的血肉精氣開始四散,并融入到蕩魔山的山根地脈之中。
地仙修為反哺天地,令蕩魔山的天地元氣明顯增厚了許多。
這位蕩魔山上一任宗主,曾一手掀起異魔之亂,引得九州動蕩的梟雄,就此一點點化為灰燼。
三魂七魄盡數(shù)湮滅。
不給自已留下絲毫退路。
就像他自已說的,無言面見列祖列宗。
連輪回的機會,都被他自已舍棄了...
葉凡默默叩首,久久不曾起身。
直到火光淡去,魔窟內(nèi)陷入一片黑暗。
葉凡緩緩抬頭,睜眼,兩縷金光混合著瑩白浩然之意迸發(fā)...
天際劫云滾滾,卻始終不曾落下。
許久后,竟自行散去。
葉凡走出魔窟,眼中再無半點迷茫。
攤開手掌,掌心浮現(xiàn)出一道法印。
蕩魔心法那金色的力量以文道浩然正氣縈繞在一起,竟彼此相融,極為和諧。
從此,蕩魔山仙宗之名名副其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