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嘴不翹嘴的,蘇棱肯定不知道。
而蘇槐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起碼迄今為止蘇棱記憶中的開頭都還能算得上是標準的甜文開頭,糖分甚至比自已前世跟楚小妞剛認識那會兒還要超標。
畢竟前世自已那算是日久生情,楚小妞一開始跟只膽小的兔子似的,見人就跑,接觸了很久,見過很多次以后才愿意跟自已這個怪哥哥待在同一個山谷里做自已的事。
哪有余箐那么大膽粘人。
但好歹從這個開局能看出,弟弟那個“前女友”起碼不是個傳統(tǒng)意義上騙人感情的壞人。
認識到這一點,域外邪魔蘇某人決定就不偷偷讓她魂飛魄散了。
蘇槐的表情略微和善了幾分。
而蘇棱散發(fā)的記憶片段仍在推進。
男女之間的故事,其實最難的往往在于一個良好的開始。
比如一個大雨傾盆的傍晚,你在圖書館門口遇到一個抱著書站在門口,卻沒有傘的可憐單身女孩,而你手中又恰好有一把能兩人共撐的大傘......
那么只要你有勇氣開口,并且長的不嚇人,基本就是一個良好的開始。
因為下著大雨,女孩卻在門口站著,沒有回去圖書館里繼續(xù)看書,證明她大概率急著回去,也就大概率不會拒絕你的好意。
而在傍晚時分一起在圖書館門口碰到,說明你們可能都喜歡看書,不僅僅有相同的愛好,連下次再見的地點都有了。
這樣的開局,比那種明明不熟卻送情書,送早餐,甚至直接當眾表白的成功率要大太多太多。
至于蘇棱遇到的這種......
有點科幻,甚至玄幻,在玄幻世界里都顯得有點過于玄幻。
不亞于重生異世界第一天在路邊撿到等級滿級,美麗動人嬌小可愛卻又無比粘人且什么都不圖只圖你一口貓糧的懵懂貓娘。
有了這種域神都打不出來的神級開局,蘇棱與余箐的故事便順理成章地徐徐展開了。
此后的故事大概可以概括為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懵懂無知的海妖小姐與靦腆羞澀的人族青年在荒無人煙的迷霧之中朝夕相處,四處游蕩,尋找未來。
第二部分,漸生情愫的海妖小姐開始變得略顯羞澀,與人族青年相處時有了明顯的扭捏感卻依然忍不住貼貼。
第三部分,維持著懵懂曖昧的兩人終于遇到了迷霧山脈的文明社會。
那是一個龐大的,由各種各樣的妖族組成的龐大城市。
得益于曾經(jīng)與人族的結(jié)盟,妖族的大部分族群都保留有化作類人形態(tài)的能力,甚至在后續(xù)的生活中覺得這種統(tǒng)一形體大小的方法十分利于妖族之間的交流與合作。
起碼大家都保持人形,象族的天驕遇到蟻族的天驕不至于再目中無蟻,城市的建設(shè)也不必再忽高忽低,既要容納千丈巨獸,又要容納微小孑孓。
因此,蘇棱這個人族,在城市中并沒有想象中那么令人矚目。
接觸了文明,自然就會有交易。
再加上長久以來養(yǎng)著余箐這個大胃王,蘇棱帶的那些調(diào)料啊,肉類啊,早就消耗殆盡。
沒了材料,又遇到了城市,當然就得補充。
只可惜,云霧山脈用不了主世界的貨幣。
這兒不認金骷族推廣的骷幣體系。
大家交易,更多的還是用最原始的晶石,以及晶髓。
恰巧這兩種東西,蘇棱身上都沒有存貨。
晶石他早就用不到了,留給了遠在仙域劍冢修行的師弟師妹們,晶髓倒是本來有不少,可惜都在突破到十階帝境時用掉了。
自幼練劍,吃穿用度都有宗門維持,蘇棱根本沒學(xué)過什么營生的手段。
怎么辦,要拿出嫂嫂送的丹藥售賣一部分嗎?
可人族跟妖族的煉藥手法并不一致,云霧山脈的妖族煉藥手段就更不一樣了,甚至......蘇棱逛了一圈,根本就沒發(fā)現(xiàn)有賣丹藥的地方。
或許是因為沒有煉藥師,這里的妖族大多都是生吃藥材。
如此一來,賣藥的手段也被排除了。
看著儲物戒指里堆成小山的金骷幣,蘇棱生平第一次感到生活的艱難,面色有些發(fā)苦。
“不然,我們?nèi)ベu吃食吧?”
“嗯?”
海妖小姐靠近蘇棱,雙臂環(huán)著蘇棱的脖頸,腦袋貼在他臉上蹭了蹭。
“我覺得你做的東西很好吃,比我家里的東西好吃多了?!?/p>
“這里的生靈吃過你做的東西后肯定也都會喜歡你的,你以后一定能成為這里最最偉大的修士!”
“就因為我會做飯?”
“不,是因為你做飯炒雞好吃!”
海妖小姐信誓旦旦。
蘇棱啞然失笑。
但最終,一個簡易的燒烤攤還是在城市的鬧市邊緣支了起來。
蘇棱看著那個由隕鐵打制,在云霧山脈伴隨了自已近一年的燒烤架,不禁有些失神。
一年了,這一年來,自已一直在找一個離開這兒的方法。
但如今遇到了大型的文明,他卻有些躊躇,甚至不再去刻意探聽關(guān)于如何離開的情報。
赤子之心并不是傻,蘇棱從朝夕相處的各種細節(jié)中能猜到一些關(guān)于余箐的情報,她極有可能是迷霧山脈的本土生靈。
再不濟,也在這片區(qū)域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因為,她對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什么東西有毒,什么東西好吃,哪里有水源,哪里有比她強大的惡獸......甚至這座城市,都是她找到的。
但猜到歸猜到,蘇棱并不打算戳破這個小小的謊言。
因為人魚小姐跟剛剛見面時一樣,內(nèi)心對他并無惡意。
罷了......在這里多待一段時間也好,至少這里也有靈氣,甚至有靈髓,并不耽誤我修行。
青年揮了揮手,引燃鋪好的木炭,儲物戒指里僅存的幾大塊精肉制成的烤串均勻地鋪上烤架。
另一邊,人魚小姐不知從哪弄來一塊木牌,寫上云霧山脈第一烤肉幾個大字后在烤架旁豎好,緊接著又弄來一些石桌石椅。
最后,她坐在烤架一旁,托著腮,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那些滋滋冒油的肉串。
唯有懸空的雙腳,忍不住一晃一晃。
腳踝上垂落的那串貝殼發(fā)出悅耳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