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白以心神內(nèi)視。
仙府內(nèi)。
天上破了一個大口子,如被人砸穿了半片屋頂,漏風漏雨。
濁云蔽日,天色灰蒙。
電閃雷鳴,成百上千柱龍卷風暴,肆意侵襲,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大地龜裂,河水倒灌,落木紛下,鳥驚獸走。
天地中央那株蓮花,再不復(fù)之前生機盎然的樣子,花焉葉卷,萎靡不振。
之前所中的神明詛咒,此時失控,恣意蔓延,形成迷瘴。
那些山巒,此時已完全被黑色霧氣所遮掩,不見真容。
許青白在自已的仙府內(nèi)嘆息了一聲,又來到武府。
此時的武府內(nèi),因為許青白剛剛破境的緣故,卻是另一番向榮的景象。
皓月皎潔,星光璀璨。
但他知道,此刻暫時的祥和與靜謐,都不過是鏡花水月,即將化為泡影。
他匆匆瞥過那端坐的小金人一眼,眼里記是復(fù)雜。
他踱步到了那條大淵邊上,嘴里發(fā)出一聲清嘯。
不多時,一條白色的長影,扶搖直上,從大淵深處,來到許青白身前。
許青白伸手,摩挲著白蛟的腦袋,一臉柔情。
白蛟感受了許青白的情緒,用腦袋頂了頂許青白的身L,似在挽留。
許青輕輕推開它,輕輕搖頭,苦笑道:
“這輩子就這樣了,你能跑就跑吧…”
言罷,他便退出了武府。
……
“小畜生,你可還有遺言留下?老夫接下來這一拳可不輕,你要是扛不住,一命嗚呼了,可別怪老夫下手沒有輕重…”
姚無忌仍是喋喋不休。
許青白抬起眼眸,似笑非笑的望著他,終于開口說道:
“老匹夫,你婆婆媽媽的,不像是個有種的人!姚天他,真的是你的種嗎?”
“你罪該萬死,當誅!”
姚無忌似被人踩住了尾巴,勃然大怒。
他提拳轟來,無半點留情!
“出來!”
許青白一拍武府,身上金光一閃,通樣一拳遞出。
金光漫天,一個金色虛影,瞬間出現(xiàn)。
金色虛影由大變小,由虛轉(zhuǎn)實,最后與許青白的L型重合,嚴絲合縫。
與許青白面目有幾分相似的小金人,一拳抵住姚無忌的拳頭,以心聲詢問道:“想好了嗎?真要走出那一步?”
許青白神情蕭瑟,最后,緩緩閉上眼睛,說道:“人生哪能多如意,天不遂人愿,別無選擇!”
小金人臉上古井無波,卻仍是幽嘆一聲:
“既如此,那就來吧…”
先前許青白入武府時,曾與小金人心念溝通,這一次,他終于得到了回應(yīng)。
而他,只有這一拳的時間!
天地氣機紊亂,暴動,結(jié)界不穩(wěn)。
十三境的姚無忌沒有料到,許青白竟能硬接下他一拳,紋絲未動。
暴怒的臉上,又閃過一絲震驚、慌亂的表情。
許青白屈指一彈,一條白蛟出現(xiàn),盤踞半空中。
“速速離開!”
許青白指了指頭頂?shù)钠贫?,示意白蛟趕緊離去。
但白蛟出來后,并未急著離開。
它似有糾結(jié)、猶豫、迷茫,不過很快,它不去反進,撲了過來,纏繞住許青白或者說是小金人的身L,以“龍盤腰”的姿態(tài),表明了自已的選擇。
許青白還欲相勸,但自知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只能作罷。
他一拳抵住姚無忌的拳頭,另一只手緩緩抬起。
手心里面攥著的,是他得武道最強境界的天地饋贈,武運珠子。
許青白的手,不斷加力,越攥越緊。
手指骨,握得“咯咯”作響…
正與之對拳的姚無忌見狀,大驚失色。
他終于明白了許青白想要干什么了!
武運珠子,蘊含大道規(guī)則,許青白想要憑借外力,強行捏爆它,繼而引發(fā)爆炸。
就算是十三境的姚無忌,一旦被波及,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才是許青白一直隱忍到現(xiàn)在的絕殺,是他最后的還禮!
姚無忌搞清楚了許青白的謀劃,又氣又怒。被一個只有八境的螻蟻算計,他還接連不能得手,這讓他恨得牙癢癢。
他火速搭來一只手,緊緊箍住許青白握著武運珠子的手腕,欲要一把捏斷,讓許青白放棄。
許青白手腕處,金光錚亮,他噴出一口瘀血,大笑道:
“怎么了,老狗,這就怕了?膽子這么小?”
姚無忌見未能見效,破口大道:“小雜種,你對自已都這么狠?”
“聒噪!”
許青白有意濺了他一口血。
姚無忌知道現(xiàn)在不是跳腳罵娘的時侯,便轉(zhuǎn)而去掰許青白的手指頭。
一根,兩根…
他要硬生生將許青白的手指掰斷!
幾百年來,已經(jīng)很久沒有與人交手的姚無忌,此刻使出了吃奶的勁,去硬掰一位小輩的手指頭,那樣子,還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這一幕要是傳回天神山,保準讓不少人驚掉下巴。
這邊,白蛟發(fā)出一聲龍嘯,隨即攀沿而上,依附上許青白的手臂,幫他穩(wěn)住氣力。
一人,一蛟,皆心存死志,慷且慨。
有了白蛟的相助,雙方的角力頓時又陷入僵持。而對面的姚天,受到的反噬還未恢復(fù),此時只能嚇得癱軟在地,心急如焚的干眼望著,愛莫能助。
姚無忌終于亂了分寸,慌張喊道:
“瘋子,你們都是他媽的瘋子!許青白,你不要命了嗎?不如這樣,你將武運珠子交給我,老夫今日留你一命!”
許青白嗤笑道:“老狗,你當我三歲小孩可欺嗎?今日,就當買一送一,拉你們墊背,老子也算不太血虧,哈哈哈!”
“咔…嚓…”
許青白渾身似被點燃,金光沖天,他的手越握越緊,不斷加力。
手心里,傳來一聲絲裂的脆響。
如一道催命曲,讓當下的兩人,表情各異。
姚無忌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已是驚懼到了極點。
而許青白毅然決絕的臉上,夾雜著一絲解脫。
一拳的時間,轉(zhuǎn)瞬即至。
但一切,都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
許青白側(cè)頭,柔情的看了眼白蛟,又以心神回望了一眼小金人,神色黯然:
“這輩子,空空而來,苦苦而過,了了而去,是我辜負了你們!”
“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