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大家難得的沒有各自散去,而是繼續(xù)坐在包廂聊天。
李老太全程拉著李保國叭叭叭,精神頭好的不行,說要多跟大孫子待一會,要不大孫子去上海了,得好長時間見不著。
李保國拿出應(yīng)付領(lǐng)導(dǎo)那一套,張口閉口就是等自已安頓下來了,到時候接李老太去上海見大世面,把李老太哄得高高興興。
李選明拉著李保軍站在窗口,從二樓往下看。
“二叔,你看那月亮,你看前面那棟樓,高吧?我爸媽說上海的樓有二十多層呢,二十多層得多高啊,那站在上面,不是都能摸到月亮了?”
李保軍順著李選明的目光看了出去,“我咋知道啊,我就知道千塘的樓比我們寶嶺的高,現(xiàn)在好幾個工地開工呢,蓋高層,總共七層,聽說大城市二十多層的都是要裝電梯的?!?/p>
“二叔,啥是電梯啊?”
“電梯,電梯就是通電的樓梯吧,要不二十多樓,這爬上去得多長時間?。縗"
說著,李保軍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道,\"對了,以前讀書的時候,老師不是教過一篇詩嗎?說的就是上二十多樓的,你們還記得不?\"
李選宏兄弟搖搖頭,李選恒也趴在旁邊安靜的聽著,“我爸爸很厲害,畢業(yè)這么久了,還記得詩?!?/p>
李保軍得意的抬了抬脖子,一臉的神氣,“你們這些書都白讀了,還不如我呢,來,我跟你們大概講一下,這首詩大概這么個意思,我也說不準(zhǔn)哈,大概就是這個意思?!?/p>
他清了清嗓子,一拍巴掌指著前面念了起來。
“這樓賊媽拉的高,伸手把星星撈,悄么聲的喊,怕被楊戩戳?!?/p>
李選恒那崇拜的神情僵在臉上……
李選明一臉懵逼……
李選宏也一臉懵逼…….
小小更是眨著大眼睛,一動不動看向李保軍。
眼見現(xiàn)場氣氛這么安靜,李保軍有點(diǎn)不好意思了。
“咋?你們聽不懂?來來來,我給你們大概解釋一下嗷,大概就是這樓吧,賊拉高,站在上面伸手都能撈星星了,然后不能大聲的喊,要不會打擾天上的神仙,那守著南天門三只眼的楊戩,一戳就給你干下來了?!?/p>
四個孩子還是一臉懵逼。
金枝見狀走了過來。
“咋了?”
李保軍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聽得懂的人,拉著金枝就一頓解釋。
金枝嘴角抽了抽,“保軍哥,好像不是這么說的。”
李保軍聲音很大,“就是這么說的,我記得清清楚楚,我這堂課認(rèn)真聽過,老師就是這么說的?!?/p>
這一嗓子嗷的,張榮英沈丹他們都看了過來。
金枝語氣弱了不少,“可,可我感覺原來不是這樣的。”
李保軍道,“那原來是咋樣的,你說?!?/p>
金枝道,“危樓高百尺?!?/p>
李選明接了一句,“手可摘星辰?!?/p>
李選宏又接了一句,“不敢高聲語。”
李選恒也跟著接了一句,“恐驚天上人?!?/p>
念完,大家都目光復(fù)雜的緊緊盯著李保軍。
李保軍差點(diǎn)裂開。
但他很快干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不是差不多嘛,全都是五個字五個字的,這文縐縐的我怕你們聽不懂,故意說的直白點(diǎn),接地氣,還手可摘星辰,我手把星星撈不是一樣的嗎?還你們那個驚天上人啥的,那天上的人不就是楊戩嗎?”
沈丹嘎嘎笑,“我滴個天老爺,你別把孩子教壞了,啥天上的人是楊戩啊,到時候考試,孩子真寫楊戩了,你還能撈星星呢,哈哈哈哈~”
張榮英已經(jīng)習(xí)慣李保軍時不時的丟人現(xiàn)眼了,她神情平靜道,“撈星星算啥,小時候我教他,考試不會就多跟那種會讀書的孩子學(xué),最好是書香門第,家里都有文化的那種,熏陶熏陶。
后面他真跟一同學(xué)玩的老好了,跟我說就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孩子,叫二胖,全家都書香門第,還給我發(fā)誓呢,我一想,二胖?這書香門第,名字就有點(diǎn)不對啊。
關(guān)鍵倆人還一塊逃課打架呢,后面我才知道,那孩子的奶奶種菜,他二叔他爸媽都是賣菜的,蔬香門第,蔬菜的蔬?!?/p>
“哈哈哈哈哈~”沈丹又是一頓爆笑。
金枝也嘴角彎彎,“保軍哥真好玩?!?/p>
李保軍被笑的有點(diǎn)臉紅,“行了行了,多久的事了,哈哈哈哈哈的,齜個大牙笑死你得了?!?/p>
沈丹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旁邊帶著圍裙吃飯的李保海,“保海,你看他,說話沖的很?!?/p>
李保海頭都沒抬,“你忍忍,我打不過他?!?/p>
張榮英嘴角抽了抽,她都生了一群啥玩意。
李保國走了,獨(dú)自一個人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車。
唐紅梅哭的嗷嗷的。
張榮英語氣帶著不耐的安慰道,“哭啥啊哭哭哭,他不說暑假就讓你帶孩子過去嗎?都老大不小的年紀(jì)了,又不是新婚,他是去工作,不是去戰(zhàn)場,有啥好哭的啊?
再說,也沒見他多體貼你啊,不一直都是你照顧他嗎?這一走,你正好清閑幾個月。”
唐紅梅一邊抹眼淚一邊道,“你懂什么啊,我從出生到出嫁,我爸媽就沒對我好過,就算保國以后再也不對我好了,那他也是這世上唯一對我好的人?!?/p>
張榮英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么。
唐紅梅情緒來的激烈去的也快,第二天照常上陽家巷子拿貨擺攤。
李金民是在李保國走后,才從李保海大嘴巴那里知道當(dāng)初李保國跟張榮英吵的那一架。
他看了看忙碌的張榮英,好幾次想張嘴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他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在他心中,不管李保國李保海,甚至是李保軍,三兄弟不管是在事業(yè)上,還是對父母的態(tài)度上,都已經(jīng)算是很合格的孩子了。
醞釀好一會,他才小心翼翼道,“榮英吶,家里這幾個孩子,我瞅著這幾年懂事多了,保國就不說了,能走到這一步真的很優(yōu)秀了,老四也不差,自已當(dāng)了老板,生意也紅火著,就連老三,成家后也像模像樣沒讓我們操過心了。”
張榮英頓了頓,到底是跟自已睡了幾十年的人,她哪能不明白李金民的意思,想起了自已跟李保國吵的那一架,心里總透著一股擰巴的倔勁。
李金民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勸導(dǎo),“外人說起咱家?guī)讉€孩子,一個個的都羨慕的不行呢,榮英吶,這幾年我看你真的跟以前大變樣了,如果說以前孩子不服管教不聽話,那也算了,但現(xiàn)在他們都變好了,榮英吶,孩子的心也是肉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