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名侍衛(wèi)親軍千戶,快跑入帳。
“啟稟皇上!”
那千戶臉色慘白,“李賊兵圍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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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卻是朱允熥一聲怒吼,而后大笑,“李賊要取陳州,亳州等地,必陷入攻城苦戰(zhàn)!我軍可以趁勢反攻,步步為營!”
“只要咬住李景隆的中軍!”
朱允熥咬牙道,“就大事可成!”
“他就是在等你...率大軍北上!”
朱棣卻是一盆冷水,當頭潑下,“我問你,如今幾月?”
朱允熥一怔,“何意?”
“大軍北上,若趕上春季暴雨!”
朱棣冷笑,“他李景隆只需要派一隊騎兵繞后,掘了黃河,我軍就不戰(zhàn)自亂!”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朱允熥怒道,“哪樣行?”
“你敢不敢?”
朱棣忽然盯著朱允熥,一字一句,“敢不敢放我去帶兵!把遼東和大寧的兵馬交給我,我從山東攻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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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把畫面,暫時拉到別處。
襄陽!
此南船北馬,七省通衢,三千里漢江精要所在。歷朝歷代從北往南,都要奪取襄陽,才能席卷江南。
自李景隆起兵反叛之后,正統(tǒng)帝火速調(diào)遣安陸侯吳杰,率五萬大軍鎮(zhèn)守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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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腰刀抽出半截,露出凌厲的刀鋒。
但坐在軍帳之中的金鎮(zhèn)卻好似渾然不顧,繼續(xù)大口的吃著襄陽特產(chǎn),鍋盔!
在他對面,安陸侯吳杰瞇著眼,“你就不怕,我真殺了你?”
“呵呵!”
金鎮(zhèn)抬頭,笑嘻嘻的擦嘴,“吳家哥哥要殺我的話,我焉能坐在這大快朵頤?”說著,他又擦擦手,“您想殺我,我的人頭此刻已擺在正統(tǒng)暴君的案頭了!”
唰!
刀鋒再出一寸。
而吳杰卻對著抽刀的衛(wèi)士擺手,后者歸刀入鞘后退三步。
“吃完了!”吳杰低聲道,“就走吧!”
“您還沒答應(yīng)我呢!”金鎮(zhèn)依舊笑嘻嘻的,“弟弟往哪走?”
聞言,吳杰緩緩要脫。
“我吳家世受皇恩!”
說著,他苦笑道,“我佩服李子的勇氣..也明白他有幾分無奈!我和他,一直交情不錯!但.....讓我從賊?!?/p>
他搖頭道,“我做不到!回去告訴李子,戰(zhàn)場上見吧!”
“皇恩?”
金鎮(zhèn)冷笑,“當日您的本家,吳高哥哥也是這么想的。可皇恩是怎么對他的?”
吳杰雙眉緊皺,“不一樣!”
“一樣!”
金鎮(zhèn)大聲道,“正統(tǒng)暴君滅絕人性,您何必跟著他一塊.....禍害大明江山呢?”
“別說了!”
吳杰起身,一擺手,“送客!”
“哥!李大哥是為你好!”金鎮(zhèn)亦是起身。
“多說無益,他若想要襄陽,兵馬來攻便是!”
吳杰回頭,厲聲道,“我吳杰,不是背主小人......”
“襄陽樊城....沒有百萬大軍,怕是攻不下來!”
金鎮(zhèn)笑道,“但吳大哥,您以為就憑您,能守住襄陽嗎?”
吳杰走到帳外的腳步一頓,回頭道,“何意?”
金鎮(zhèn)不語,看向外面,而后幽幽道,“那...是長門吧?”說著,他無聲一笑,“當年寧河王,就是我家哥哥的岳父攻下襄陽,重筑城門....就是這吧?”
“你?”
吳杰大怒,面露殺機。
“你手下五萬人!”
金鎮(zhèn)伸出手掌比量一下,“有多少人是真跟正統(tǒng)一條心的?其中又有多少人,是寧河王的舊部? 你要做正統(tǒng)的忠臣,別人未必吧?”
吳杰冷笑,“你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跟哥哥您...講道理!”
金鎮(zhèn)亦是冷笑,“您想過沒有,我為何進城直接見您?我可以不露面的.....我可以暗中私會鄧家的舊部。讓他們打開城門,放兵進來....”
“做夢呢!”
吳杰大笑,“以為你認識幾個人,就能奪了這襄陽城?”
“荊州若是沒了...”
忽的,吳杰的眼神愣住。
就聽金鎮(zhèn)繼續(xù)道,“武昌也若是沒了......而后武昌和南陽兩面夾擊...這襄陽還能守多久?”
“你....”吳杰指著金鎮(zhèn),“你何意?”
說著,他搖頭道,“不可能,鄧鎮(zhèn)絕沒那么大本事,湖廣江西之兵馬在武昌集結(jié).....”
“鄧鎮(zhèn)哥哥沒那個本事!”
金鎮(zhèn)冷笑,“那....加上魏國公徐輝祖呢?”
驟然,吳杰身子一僵。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吳杰喃喃道,“徐輝祖怎么會降賊!”
“不是降,而是撥亂反正!”
金鎮(zhèn)手掌翻了一下,“正統(tǒng)暴君讓魏國公自已...親手殺了自已的弟弟,侄兒.......滿門十幾口人!換做你...吳大哥,你還忠心他嗎?”
“他弒祖,奸母!”
“滅絕人性,徐輝祖還會忠心于他嗎?”
“這大明天下,人人都是有良心的!”
“承德天子登基為帝,正統(tǒng)所作所為大白于天下,誰還會忠心于他!”
“不可能!”
吳杰指著金鎮(zhèn),怒道,“徐輝祖絕不會....”
“軍門!”
陡然,一陣腳步疾馳而來。
咚,一名武將跪地地上,嘶吼道,“糧倉...起火了!”
“嗯?”
吳杰大驚,噔噔噔爬上高處。
就見城中糧倉的方向煙塵滾滾.......
那兒可是存著襄陽守軍的軍糧呀!
噔噔噔...
吳杰腳步踉蹌,后撤幾步,勉強扶著親兵才沒摔倒。
他明白,金鎮(zhèn)的話不假。城中絕對有李景隆的內(nèi)應(yīng),而且官職還不低。不然的話,糧倉重兵把守之地,怎么會起火?
“這時候,魏國公和鄧大哥的兵馬,估計也快到了荊州!”
金鎮(zhèn)搖頭笑道,“都不用打,圍起來,襄陽吃什么?”
“您下一步,就是清查城內(nèi)鄧家的舊部!”
金鎮(zhèn)繼續(xù)大聲道,“一旦您開始查.....嘿嘿,都是刀頭舔血的武人,誰會等著你殺?我大哥的兵馬,已經(jīng)兵臨襄陽城下?!?/p>
“護城河....能守多久?”
“而且城內(nèi)的兵沒有吃的.....你拿什么管?”
這些話,可謂是字字誅心。
吳杰臉色慘白,忽然又見金鎮(zhèn)從懷中掏出一物。正是他兒子脖子上的項圈!
他頓時面色大變,“我的家眷?”
“您在京城的家眷,大哥的人照顧的很好!”
金鎮(zhèn)低聲道,“暴君不在城中,大哥已派人把您的家眷接應(yīng)出城了!”
吳杰面若死灰,“若我不從的話,李景隆定會拿我的家眷....”
“您跟大哥也是少年相識!”
金鎮(zhèn)搖頭,“大哥不是那么下作的人!”說著,他上前一步,“吳大哥....我們是真心為您好!何必給昏君賣命呢?”
“只要您愿意打開襄陽城門,承德天子何吝國公之位?”
“您登高一呼,也是重鑄大明的功臣!”
“哥哥.....莫要遲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