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院外的聲音,姜榮的身子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他慌忙朝姜拓和云知知的方向深深一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倉促,“姜長老、云掌柜,此乃在下家事……容我先行處理,暫且失陪。”
姜拓端坐上首,臉色已然沉了下去。
剛才喊話之人的幾句怒喝,已然點破一切:就是這姜榮沒把屁股擦干凈!這會兒竟然在云掌柜面前丟人現眼!
“去吧。”他揮了揮手,聲音聽不出喜怒。
姜榮如蒙大赦,連忙轉身,對廳內其余人等急促示意。
眾人會意,紛紛低頭快步退出。
姜拓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姜星津,沉聲道,“星津,你也去看看。”
“是?!苯墙蝾I命,也跟了出去。
轉瞬間,偌大廳堂內,便只剩下云知知、安靜依偎在她身側的小五,以及面沉如水的姜拓。
云知知心念微動,悄然將系統的感知范圍,向外延伸,覆蓋了整個姜家別院內外。
院外的嘈雜、對峙的緊張,頓時化作清晰的信息流,映照在她識海之中。
眼前。
姜拓已恢復平靜,他看向云知知,開口道,“云掌柜,不知……可供挑選的靈器有哪些?”
云知知再次將那些靈器的照片拿了出來,讓姜拓自已選。只有被兜帽男選中的劍,沒有拿出來。
姜拓看著這一沓照片,略微怔了怔。
靈器選擇,這般重要之事,竟然是看圖畫決定?
簡直兒戲!
盡管姜拓這樣想著,可還是不敢提出意見。畢竟,能選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他開始一一仔細瀏覽這些照片。幸好,上面有靈器有各個角度的拍攝,倒是為他提供了更多參考性。
就在姜拓沉浸于挑選之時。
云知知的一縷神識,早已“游”至院外……
姜家別院門外。
來者約二三十人,個個手持兵刃,面色含煞,顯然有備而來。
為首是一名四十出頭的虬髯漢子,體格魁梧,怒目圓睜。
他一見姜榮現身,立刻戟指怒罵,“姜榮!你害死我妹妹不算,竟還掘墳開棺,令她死后不得安寧!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若在平日,姜榮豈容一名區(qū)區(qū)武者在自家門前如此狂吠。
可今日不同!
姜拓與那位神秘的云掌柜就在院內,他投鼠忌器,絕不敢將事態(tài)鬧大,更不愿讓這家丑進一步曝光。
他強壓怒火,“張虎!休得胡言!你妹妹乃是舊疾復發(fā),藥石罔效,如何能怪到我頭上?至于修墳之事……那、那是見墳塋年久失修,一片好心,想為你妹妹好生修繕一番!”
“放屁!”張虎聞言更是怒發(fā)沖冠,聲如炸雷。
“修繕?有你們這般修繕的?!棺木被破,尸身曝于荒野,連骸骨都差點被野狗拖了去!還有我那苦命的侄兒姜圖……是不是也被你們害了?!”
“姜榮,你這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的東西!今日必須給我張家一個交代!”
姜榮一時無言以對。
這件事,他是讓他妻子馮慧去處理的,具體情況,他并沒有詳細過問。沒想到,馮慧竟然愚鈍至此,讓張虎抓到這么大一個把柄!
他心中又驚又怒,暗自咒罵:馮慧這蠢婦!即便恨毒了張姨娘,表面功夫也該做周全才是!
思及此,他猛地側頭,狠狠剜了身旁的馮慧。
而馮慧此時臉色慘白,只是垂頭不語。
……
廳堂中。
姜拓還在仔細地翻看著照片。
云知知卻端坐不動。
院外那番激烈的對質,通過感知,已清晰無誤地傳遞回來。
她心中暗道:這個姜榮,果真不是個東西。
妾室和庶子喪命,他沒有半分悲痛,滿心滿眼,只有錯失青銅體好處的懊惱與算計。
仿佛死的不是血脈至親,而是兩枚用廢了的棋子。
人性之涼薄,有時當真令人齒冷。
不過,這些姜家內宅的污糟事,云知知并無興趣插手。
她在意的是:既然青銅體是來自于張姨娘的陪嫁,那么,張家人是否知曉它的真實來歷?
她收回感知,轉向身旁的姜拓,出聲問道,“姜長老,可選定了?”
姜拓并不知云知知心中已轉過諸多念頭,聞言抬起手,指尖捻著兩張照片。
“云掌柜,老夫于這兩件攻擊型靈器之間,難以決斷。依你之見,哪一件更優(yōu)?”
云知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照片上。
不出所料,又是攻擊類的靈器。
這流云界的修士,對于利器攻擊和防御類的靈器法器,真是情有獨鐘!
她伸手指向左邊的照片,“此物名為‘碎星裂魂錐’,以隕星玄鐵為主材鍛造。能夠擊破護體靈光、陣法結界等,攻擊在人身上,會產生靈魂震波!”
她的指尖移向右邊照片,“這玄冥輪回刃,其煉制時,加入了一絲輪回業(yè)火,使喚其刀刃上繚繞著業(yè)火,被此刃所傷者,傷口會持續(xù)沾染‘業(yè)火’,不斷灼燒神魂與氣運。”
姜拓聽罷,眼中精光連閃,呼吸都禁不住微微急促。
這兩件靈器,無論哪一件,聽起來都威力絕倫,遠超他以往所見!
他幾乎是立刻道,“云掌柜,可否……讓老夫親眼一觀實物?”
云知知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姜長老,此地缺乏大型陣法遮掩。如此品級的靈器一旦現世,靈力波動必將驚動方圓百里。鷹闕耳目眾多,我們的行蹤恐將暴露?!?/p>
她見姜拓面露急切,又道,“不若這樣,待這里事了,回到你府上,我再將靈器取出,供你仔細挑選、親身感應,如何?”
姜拓聞言,雖心癢難耐,但也知此言在理。
暴露行蹤,引來鷹闕,那才是因小失大。
他強壓激動,點頭道,“如此……也好!那我們即刻動身回府?”
他已有些迫不及待。
“不急。”云知知卻擺了擺手,“我方才聽院外那人喝罵,似是張姨娘的本家兄弟。我倒是想過去問問,那青銅體最初,究竟是在何處被發(fā)現的?!?/p>
說話間,云知知已經站了起來。
用動作說明:她并不只是“想想”,是真的要去做。
姜拓也跟著站了起來。
在姜拓這等高階修士眼中,無論是蠅營狗茍的姜榮,還是悲憤討公道的張虎,皆與螻蟻無異。他們的死活悲歡,遠不及一件合用靈器重要。
既然云掌柜有意詢問,那便去問。諒那些螻蟻,也不敢不答。
“也好!”他拂了拂衣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夫便隨云掌柜走一趟,問個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