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牽著小五的手,與姜拓一同緩步踱出廳堂,來到別院門外。
門前的混亂,已近尾聲。
張虎帶來的二十余名族人,大多已掛彩倒地,呻吟不止。
為首的張虎,更是傷勢不輕,被姜榮一掌擊在胸口,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
他卻仍掙扎著不肯退去,雙目赤紅,嘶聲吼道,“姜榮,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你……”姜榮面沉如水,正欲再施手段徹底了結(jié)這麻煩,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身后傳來的腳步聲。
他驀然回頭,只見姜拓與云知知已并肩立于廊下。
姜榮心頭猛地一緊,急忙轉(zhuǎn)身,朝姜拓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惶恐與請罪之意,“姜長老,屬下辦事不力,驚擾了您與云掌柜,實在……”
“不必多言。”姜拓抬手,干脆利落地截斷了他的話頭。
姜拓是一點兒也不想聽姜榮狡辯,事情如何,他自已看得一清二楚!但現(xiàn)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他目光越過姜榮,落在了搖搖欲墜的張虎身上。
開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的威壓,仿佛只是在審視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張虎被這目光一掃,心頭莫名一凜。
想起剛才姜榮那恭敬的稱呼,他立刻明白來人的身份:正是姜家在萬流天工盟擔任長老的那位大人物!
萬流天工盟長老!
這個名頭,對于他們這些徘徊在修煉底層、連陣法師門檻都摸不到的普通修士而言,無異于云端之上的存在,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龐然大物。
張虎早就知道姜榮背后站著這般人物!只是沒想到,對方今日就在姜家,還為姜榮撐腰!
若早知如此,他斷然不敢如此莽撞地上門挑釁。
他喉結(jié)滾動,咽下滿口血腥氣,強撐著那點已然搖搖欲墜的膽氣。
色厲內(nèi)荏地回道,“你……你想怎樣?就算……就算你是萬流天工盟的長老,這……這也是我和姜榮之間的私怨,你……你也不該插手!”
姜拓語氣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耐,“老夫?qū)δ銈兊乃皆箾]興趣!你只需老實回答老夫一個問題,回答得好,老夫非但不會為難你,反而可以給你靈石?!?/p>
張虎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已傷勢過重,出現(xiàn)了幻聽。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向姜拓,“你……你說什么?給我……靈石?”
“先回答問題!”姜拓直接切入正題,“我問你,你張家的青銅體和青銅鑰匙,最初是從何處得來的?”
聽到這話,張虎眼中驟然閃過極其復(fù)雜的光芒。
有震驚,有疑惑,有恍惚、有了悟……
似乎在這一瞬間,他想通了許多關(guān)節(jié)。
他張了張嘴,喉頭干澀。
好半晌。
才用帶著血沫的沙啞聲音道,“我……我聽我爺爺說……我爺爺也是聽他爺爺講說的……”
“我家……我家先祖曾是獵戶,那東西……據(jù)說是從天工城以西,百里之外的‘千丈壑’崖邊……撿來的?!?/p>
“千丈壑?”一直安靜旁聽的云知知,輕輕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
張虎不由得朝這神秘女子瞥去一眼,心中驚疑更甚。
此女不僅能與姜長老并肩而立,言語間似乎地位相當,手里還牽著個孩子,身份著實古怪。
姜拓并未在意張虎的打量,只是盯著他,再次確認道,“此言當真?沒有半句虛言?”
“不敢!小人萬萬不敢欺瞞長老!”張虎連忙掙扎著跪伏下去,連連磕頭。
“哼?!苯剌p哼一聲,不再多問。
袖袍隨意一拂,一個鼓鼓囊囊的灰色布袋,便“啪”地一聲,落在張虎面前的地上。
“拿著,將你妹妹好生安葬,以后莫要再來姜家生事?!?/p>
張虎愣住,遲疑地抓起那布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顫抖著手解開袋口,往里一瞧——
瞬間,他瞪大了雙眼,呼吸都為之停滯。
“靈……靈石!這么多……這……”他語無倫次,捧著布袋的手抖得厲害。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靈石!
在流云界,貧富兩極分化,下層低階修士,十枚靈石都是巨款。
而據(jù)云知知估計,姜拓給張虎的,起碼有上百枚靈石!
也難怪張虎如此激動!
“謝……謝謝長老!謝謝長老恩典!”
張虎狂喜之下,幾乎忘了傷痛,抱著靈石袋,朝著姜拓的方向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又狠狠瞪了面如死灰的姜榮一眼。
這才在族人的攙扶下,踉蹌著迅速離去。
打發(fā)走張虎。
此時的姜榮已是汗透重衣,他惴惴不安地看向姜拓,試圖解釋,“姜長老,今日之事,實屬……”
“不必說了?!苯卦俅未驍嗨?,語氣冷淡,“我與云掌柜,要即刻返回萬流天工盟。關(guān)于云掌柜的一切,你們須守口如瓶,若有半字泄露……”
他未盡之言中的寒意,讓姜榮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是!是!屬下明白!絕不敢泄露分毫!”姜榮與身后眾人連忙躬身應(yīng)諾,頭垂得極低。
姜拓深深看了姜榮一眼,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已將他那點齷齪心思徹底洞穿。
待云掌柜之事了結(jié),再回頭收拾這不成器的東西不遲。
他不再多言,朝一直靜立一旁的姜星津使了個眼色,“星津,我們走!”
姜星津會意,立刻上前一步。
只見姜拓袍袖微揚,一座小巧玲瓏、流光溢彩的陣盤便浮現(xiàn)在他掌心之上。
陣盤符文瞬間亮起,散發(fā)出柔和卻強大的空間波動。
“走?!?/p>
話音未落,陣盤光芒大盛,如水銀瀉地般將姜拓、云知知、小五及姜星津四人籠罩其中。
光芒一閃而逝。
原地,已空無一人。
姜榮等人維持著躬身的姿勢,良久,才敢慢慢直起身,面面相覷,后背皆是一片冰涼。
馮慧小心翼翼地問,“老爺,姜長老……這是什么意思???那青銅鑰匙,好歹是我們費了一番心思得到的,他直接就拿走了,不給我們一點兒好處?”
“啪——”
姜榮一個耳光甩在了 馮慧的臉上,“蠢貨,還想要好處?你把我的臉都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