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猶豫了許久。
要看后背的傷,必然要脫衣。
她想想都有些難為情。
可一方面,確如世子所說,她身上這些傷,被別人瞧見了,指不定會猜測她遭遇了什么事。
另一方面,之前她在溫泉山莊昏倒,世子情急之下救了她,其實早已看過她身子。
何況,世子是正人君子,應(yīng)該不會做什么。
權(quán)衡過后,陸昭寧還是點了頭。
她也怕拖延下去,傷口惡化。
“有勞世子?!彼暼缥抿?。
顧珩表現(xiàn)得很淡定。
“我去取藥?!?/p>
“好?!?/p>
走出帳篷,顧珩手指微緊,不自覺攏起。
等到他拿了藥回來,進帳篷后,就見陸昭寧已經(jīng)脫去上衣,攏抱著一堆衣裳在胸前,只露出后背,背對著他。
看著從容,耳根子卻已悄然紅透。
顧珩腳步一滯。
明明只是想幫忙上藥,問心無愧,眼下卻莫名覺得,自已有些卑劣。
他走上前,旋即看到,陸昭寧后背確實有擦傷。
肩胛骨那塊,挫傷嚴重。
他坐到床邊,目不斜視。
“可能會有些痛,忍著點?!?/p>
陸昭寧小幅度地點頭。
“好?!?/p>
……
福襄郡主聽說九公主也病了,就來看她。
一進帳篷,就見九公主無精打采地坐在桌邊,整個人魂不守舍。
這情況,像極了當年為情所傷的樣子。
不會是又被顧世子傷了吧?
福襄郡主小心地上前。
“公主?”
九公主驀然回頭,面無表情。
“阿姝,你來了。”
福襄郡主坐過去,試探著問。
“你昨晚……”
九公主苦笑了聲。
“我真傻。
“阿姝,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傻。
“傻傻地以為我和他還有可能,傻傻地以為他心里其實有我,只是礙于我是公主,他不想耽誤仕途,又礙于他體弱,不能給我孩子……
“可直到昨晚,我親眼看到……我看到他抱著別的女人,不,那不是別人,那是他的妻子。
“他們夫妻,真是恩愛啊。
“我算什么呢?我等了這么多年,為他尋神醫(yī),一心想醫(yī)治好他……”
福襄郡主不知如何安慰。
“公主,你可是公主啊,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
她真不懂,為什么非顧珩不可。
九公主抓著福襄郡主的手,“阿姝,我想要成親。我決定了,我要嫁人。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則,我會被送去和親。這真是最壞的結(jié)果了?!?/p>
福襄郡主簡直要拍手叫好。
“你可算是想通了!”
與此同時。
顧珩并不知曉九公主為自已悲傷。
他為陸昭寧上藥,格外小心,生怕弄疼她。
看她那些傷,便能想到,她為了逃離六皇子,遭遇了多少危險。
“等你傷好了,學一些防身術(shù)?!?/p>
“好?!彼唤?jīng)心地回答。
昨晚,若非世子教她騎馬,她可能就逃不掉了。
“好了。把衣服穿上?!鳖欑竦?。
陸昭寧點頭,將衣服拉上。
顧珩走到矮幾邊,倒了杯水。
昨夜的水,早就涼了。
但對于他現(xiàn)在來說,剛好。
陸昭寧穿好衣裳,又問:“現(xiàn)在能去看阿蠻了嗎?”
顧珩放下杯盞,心不在焉。
“你臉上的傷容易遭人起疑,等晚上人少了,我再帶你過去?!?/p>
陸昭寧明白輕重,答應(yīng)下來。
顧珩扯開話題,問。
“你與李夫人接觸多么?!?/p>
“是哪位李夫人?”李賀的妻子也是李夫人。
“李祭酒的夫人,柳氏?!?/p>
陸昭寧點頭又搖頭。
“只是泛泛之交。怎么了嗎?”
“我疑心,李祭酒的事,可能與她有關(guān)。”
陸昭寧稍顯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