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獄房。
陸昭寧來看望陸父。
“再過幾日,大哥替考案的罪證,就會從別城送來。
“江淮山是經(jīng)手人,目前尚且不知,他背后有什么勢力?!?/p>
陸父瞧出她與之前不太一樣。
似乎心事更多了。
“乖女,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麻煩事?實在不行,就讓陸展回來,幫你一起打理生意?!?/p>
陸昭寧搖頭。
“他若是從商,又該一輩子抬不起頭了。”
旋即改口:“我沒有瞧不起商賈,只是這世道對商賈苛刻。父親您付出這么多,養(yǎng)活我們一家人,我……”
陸父笑著打斷這話。
“你都用不著跟我解釋,你是我女兒,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心?”
陸昭寧寬慰道。
“陸家的生意,您放心,有我在,不會垮的。”
陸父打趣道。
“也別光顧著生意上的事,早日和世子生個孩子,才是要緊事。等我三年后出來,就能抱外孫了!”
陸昭寧面上沒有二話,微笑著點頭。
陸父看出她心不在焉,以為她還在怪世子。
“我的事,是我咎由自取,世子也是秉公辦理?!?/p>
陸昭寧低著頭。
“我明白?!?/p>
但她心里,還是有點動搖。
那晚溫泉山莊,世子所說的——讓她去經(jīng)歷更廣闊的天地,她實在動心。
真要生下孩子,一輩子待在侯府那逼仄的內院,她有那么點不甘心。
從前她覺得,身為商賈之女,最好的出路,便是上嫁,用婚姻去搏一個坦途,擺脫卑賤的身份。
可現(xiàn)在,她經(jīng)歷這么多事,見多所謂名門貴族的嘴臉,漸漸改變了這種想法。
深宅內院的風水,或許養(yǎng)男人,但一定不養(yǎng)女人。
她的婆母,還有林婉晴,哪個不是起初和夫君如膠似漆,可結果……都那樣。
世子現(xiàn)在對她,還算開明,但誰能確保以后呢?
何況她感覺得到,世子身上還藏著許多秘密。
她真要把自已的余生,都押在這個男人身上嗎?
陸昭寧的這些糾結想法,無人訴說。
她也不想讓父親為自已憂愁,盡可能報喜不報憂。
離開大理寺后,陸昭寧好巧不巧的,遇到了福襄郡主。
郡主約她去喝茶聽戲。
馬車里,福襄郡主心有余悸。
“昨天發(fā)生那么多事,實在驚險??上]能幫到你,救你父親出來。”
陸昭寧感謝道。
“郡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父親的確做錯事,為著這錯誤坐牢獄,他也甘愿的。”
若是輪到自已,就希望得到律法寬待,那她何談為大哥、長姐討公道?
到了茶樓。
福襄郡主的婢女推開雅間的門,陸昭寧驚訝地發(fā)現(xiàn),趙凜在里面。
他穿著銀白色的便服,自帶武將氣質,往那一站,便能嚇退小人。
“忘了告訴你,我兄長也在?!备O蹇ぶ魍熘懻褜幍母觳玻滤芰?。
陸昭寧覺得這不合適,掰開郡主的手,將胳膊抽出。
“郡主,我還有事,改日再約著喝茶吧?!?/p>
她轉身之際,趙凜正色道。
“世子夫人,是我讓福襄約你至此,我是為了芷凝。”
陸昭寧蹙眉。
“若是江芷凝有什么事,應該直接去找世子。”
而不是私下里跟她這個女眷相見。
她堅決要走。
卻聽趙凜道。
“不止和芷凝有關,也與你,與你們陸家息息相關。
“你知道顧珩提議的‘贖罪金’嗎!知道他想要讓商賈無路可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