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的手剛推出去,對方只是蜻蜓點水的一碰,沒有多余的停留。
她呼吸微亂。
“世子?”
他俯身貼近著自已,令她不敢動。
“嚇著你了么。”
陸昭寧雙手覆在他胸膛上,是一個看起來親密,其實頗具防御性的姿態(tài)。
她輕聲道。
“睡夢中……是有些被嚇到。世子你忙完了?”
顧珩坐起身。
他背對著她,坐在床邊。
“我去了楚王府?!?/p>
陸昭寧稍顯心亂。
為著之前沒說實話而心虛。
“哦,是為了江姑娘的事吧。”
顧珩沉默了良久。
“是為了你的事?!?/p>
陸昭寧的呼吸慢了下來。
“我?什么事?”
“若是有機會,比起侯府世子夫人,你……”
陸昭寧隱約聽出點什么。
她立即打斷這話。
“世子!我以前確實想著人往高處走。但溫泉山莊那晚,世子你跟我說了很多,我都聽進去了。
“不管是侯府,還是別的高門大戶,其實都是一處宅院,是死水。
“若按著我的心意,我其實是想……”
她是想離開侯府,去過自已的人生。
但這話,她現(xiàn)在不好說。
一來大哥的案子還沒探明。
二來,皇上賜婚,哪是說走就能走的?
陸昭寧垂下眼簾。
“我其實是想重活一次的。
“但這是不可能的,所以,眼下的,便是最好的安排。我沒有想過別的選擇。”
尤其是選擇楚王府,那更不可能。
顧珩聽罷,只問。
“還是想留在侯府,生個兒子么?!?/p>
陸昭寧本該順勢應下。
可她猶豫了。
“這事……倒也不急。最近出了許多事……”
她有些編不下去了。
顧珩站了起來。
她的動搖與改變,他豈會感覺不到。
按著以往,對方不情愿,他大可順勢而為,放她自由歸去。
但如今……一切都太遲了。
“早些睡吧?!?/p>
留下這句,顧珩就走了。
陸昭寧不知他去了哪兒,許是書房。
楚王府。
趙凜沒有簽下那契書,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顧珩這是攻心,讓他認識到,他和陸昭寧之間有許許多多的阻礙,不是他想成就能成的。
但他從不在意那些。
若不是怕陸昭寧背負罵名,他大可以直接向皇上求娶。
這在皇室,不是沒有過先例。
當年長公主姑母也看上了一有婦之夫,皇祖父便為她奪了來。
趙凜神情冷然,控制著那點不該有的沖動。
……
次日。
忠勇侯府。
榮家來了人,特意問候顧長淵的傷情。
兩家訂了親,榮家對這位未來姑爺自然上心。
然而,這對顧長淵來說,是一件格外丟臉的事。
一群人站在他床邊,盯著他,就像是將他的臉撕下來踩。
榮家的人離開后,顧長淵問顧母。
“嫂嫂呢!我傷成這樣,嫂嫂不來看我嗎?”
顧母心里一咯噔。
長淵真是不懂事了,這個時候,怎么還能想著陸氏?
“長淵,你們叔嫂要避嫌?!鳖櫮笍呐蕴嵝?。
顧長淵卻道。
“我問心無愧!連榮家都派人來看我,嫂嫂為何回避?這反而會讓人說閑話,不是嗎?”
顧母臉色發(fā)沉。
“夠了長淵!你還要任性到什么時候!
“好好養(yǎng)傷,少琢磨那些跟你不相干的人和事?!?/p>
顧長淵不甘心。
他眼中泛起凜冽寒意。
極度的消極情緒下,一時口不擇言。
“都怪您和父親,是你們當初想出借種的法子,拆散了我和昭寧!”
顧母大為震驚。
“長淵!你胡言什么!”
顧長淵抬起眼皮,冷然道。
“我說錯了嗎?根本就是你們自私,只想著要孫子……”
啪!
顧母一個順手,扇了顧長淵一耳光。
“混賬!你這混賬!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以前的事,你給我放在肚子里,不許再提!”
顧長淵非要說。
他已經(jīng)壓抑夠久了。
“陸昭寧本就是我的妻,兄長為了報恩娶她,是迫于無奈,我們都錯了……我當初就不該答應你們,做什么借種的荒唐事兒!如今連懷念過去、甚至多看她一眼都是錯……我悔矣!”
顧長淵怨天尤人,唯獨沒怪過自已。
在他看來,他是被父母所逼,才會走上一條不歸路。
現(xiàn)在他和林婉晴夫妻不睦,便是從一開就錯了。
顧母狠狠警告了他一番。
“事已至此,你不能再胡思亂想!”
顧母出去后,顧長淵咬牙切齒,恨恨地捶打床板。
“我一定會奪回自已的一切,一定!”
人一旦閑下來,便會胡思亂想。
顧長淵回顧過去,越想越覺得,自已被算計了。
這天,顧珩查清了墜馬一案。
原是有人因著林勤貪污,恨屋及烏的,就連帶著顧長淵這個女婿遭了殃。
犯人已經(jīng)被抓,且承認了罪行。
顧珩親自過來,與顧長淵說了此事。
顧長淵看著在認真聽,卻在末了問了句。
“是兄長你故意勾引的陸昭寧吧?”
顧珩眉頭一皺。
他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