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瞧出她的不自在,頗為認真地開口。
“昨晚是遷就你,才臨時睡在小榻上?!?/p>
言外之意,他不可能今晚還睡小榻。
陸昭寧猶豫著,啟唇。
“那還是我睡小榻……”
話還沒說完,屋內燈火盡滅。
剎那間陷入一片黑暗中,這黑暗有打斷了陸昭寧剛才的話。
幾息的寂靜后。
陸昭寧嘗試再度說這事兒。
“世子,我可以睡……”
顧珩沉聲道。
“明知我不會苛待你,你這話,無異于讓我繼續(xù)睡小榻?!?/p>
陸昭寧沉默了。
他要非得這么理解,也行。
緊接著,顧珩扯開話題。
“人境院改建之事,你可有想法?!?/p>
陸昭寧從未認真想過這事兒。
“世子,其實……”
她欲言又止。
顧珩自顧自道。
“不著急,你想好了再改建?!?/p>
“是?!?/p>
陸昭寧在心里嘆了口氣。
……
一夜相安無事,平靜地到了第二日。
陸昭寧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了。
即便今日休沐,顧珩還是習慣早起、處理公文。
陸昭寧也要收拾妥當,前往八音雅舍。
她已經給師父寫了信,告知她這邊遇到的難題,希望師父相助。
但還需十天半個月,才能收到師父回信。
八音雅舍。
今日長公主不在,卻來了兩位貴客。
一位是福襄郡主。
另一位,是宮里的九公主。
福襄郡主坐到陸昭寧身邊,帶著幾分熱絡,低聲問。
“你最近好嗎?沒有因為我兄長的事為難吧?”
陸昭寧則看向尊位上的九公主。
此時九公主正與尚書夫人她們聊些什么。
福襄郡主順著她的視線,不大高興地埋怨。
“我也不知道九公主怎么過來了。上回壽宴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跟我一樣也彈了《長生仙》。
“我們雖然不算十分要好,也是堂姐妹,她一句解釋都沒有,我都有些不喜歡她了。”
陸昭寧面帶微笑。
“許是一場誤會?!?/p>
八音雅舍的聚會,就是互相交流。
這交流包括雅樂、音律,也包括朝堂上的消息。
但今日九公主和福襄郡主在場,大家明顯都拘束了,只談音律。
陸昭寧和福襄郡主在壽宴上的表現,至今還被幾位夫人贊嘆。
讓陸昭寧有些好奇的,是今日沒見到柳嬌兒,那位李祭酒的夫人。
她問了一嘴。
尚書夫人面色慈善地說。
“李祭酒這幾日身體抱恙,李夫人因著照料他,走不開?!?/p>
陸昭寧便沒再多問。
雅舍的聚會不會太拘束,尚書夫人提議。
“外面的楓葉都紅了,一起去瞧瞧吧?”
“也好!”
眾人起身,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
福襄郡主纏著陸昭寧。
“我打算和姑母說,讓我也加入八音雅舍,這樣我們就能時常見面了。但這兩日姑母不知忙什么,總是不得空見我?!?/p>
因著小王爺的緣故,陸昭寧其實并不想常常見到郡主。
她剛打算說些什么,九公主過來了。
“見過公主。”陸昭寧立馬行禮。
九公主態(tài)度平和,笑眼彎彎地扶她。
“快些免禮。”
福襄郡主心存警惕,拉著陸昭寧后退兩步。
九公主的視線專注在陸昭寧身上。
“父皇壽宴上,我是故意彈的《長生仙》。”
陸昭寧不知如何接話了。
福襄郡主有些生氣,又不好跟九公主撕破臉。
“陸姐姐,我們去那邊吧!那邊的楓葉更好看!”
九公主攔住陸昭寧。
“你就當作是,那點無用的傲慢作祟吧。我當時是有些爭竟的心思,想要比過你。從結果來看,是我輸了?!?/p>
陸昭寧立馬低頭。
“若論琴藝,臣婦不敢與您比肩?!?/p>
這是她的實話。
金尊玉貴的公主,生長在皇宮,教習先生都是最好的,又怎會比一個商賈之女差?
陸昭寧很清楚,自已是勝在討巧。
九公主坦誠道。
“我還是不明白,顧珩為何會用戰(zhàn)功求娶你。但我相信他的眼光。
“今日我來雅舍,是為了我母妃的生辰禮,世子夫人奇思妙想,可否為我出出主意?”
陸昭寧面露為難。
九公主一臉真誠。
“你若不愿,我也不會勉強?!?/p>
說著拿出一塊玉牌,“若有什么想法,可以隨時來宮中找我。我是有恩報恩的,你幫我,我也會幫你。這玉牌便是信物?!?/p>
陸昭寧猶豫幾息后,還是先收下了玉牌。
且不論,將來是否用得著,現在不收,就是下了公主的面子。
福襄郡主看了看陸昭寧,又轉頭看向九公主。
眼見九公主走了,便馬上提醒。
“陸昭寧,你可得小心。九公主現在還忘不了顧世子,她肯定恨你、討厭你的?!?/p>
陸昭寧也清楚這事兒。
不過,在男人上,她和九公主未必有沖突。
……
聚會還沒結束,陸昭寧就先行一步離開。
在這里賞楓葉,太浪費時間。
一出門,就看到世子的馬車。
連阿蠻都認出來了。
“小姐,真是世子?!?/p>
世子今日休沐,果然很閑啊。
石尋彎腰,“夫人,請?!?/p>
陸昭寧看了眼自已的馬車,其實世子沒必要來接她的。
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顧珩掀開車簾,道:“上來吧。我們需去趟榮府。”
陸昭寧還真猜中了。
“發(fā)生何事?”
“榮欣欣有身孕了?!?/p>
陸昭寧立時愕然了。